董斜川格外怜惜这个小儿子,“咱们走吧,鸿渐,你下午还有公事吧,待会先送内子回家,我再去国防委员会应个卯,我们就到你那边去。”
方鸿渐只能说好,他现在又想起了那要命的电报纸了,但是这一路都离不了董斜川的眼睛,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想个法子,自己先偷偷地把电文译上一遍,再来考虑真假。
申同开着车送董夫人并一双子女回家,董斜川送他们上楼安置,方鸿渐一个人坐在车内,觉得这是个机会,适合开溜,便对申同说,“申师傅,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顾次长打电话来说他下午要过来,我才入职,得先回去准备准备。”说完就想下车,申同却不肯,“方先生,怎么好意思叫你一个人回去呢,要不我先过去跟董主任讲一声,先送你回外务部,回头再来接他。”
方鸿渐此时已经下了车,“不用了,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替我谢谢斜川兄。”
方鸿渐只觉得自己跟落荒而逃似的,一应礼节完全不顾,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董斜川住的地方不像赵家那么幽静,是一块别墅密集的地方,想来也多是达官贵人们所居,离外务部也并不是很远,他很快就发现了一辆刚送完一位小姐回来的黄包车,根本没有询价,直接跳上了车,“去外务部。”
那车夫镇定地应了一声好,拉着方鸿渐转身跑远了。
方鸿渐到了部里,才发现自己之前没有问价实在是个错误,这一路专拉小姐太太们的黄包车,不单车夫都是二十出头,年轻英俊,有的是力气的棒棒,并且车也不同一般,据说是从英国进口的零件回国拼装的,一旦坏了一个零件,就要从英国买配件来更换的,车里的坐垫是天鹅绒,踏脚上铺着地毯,车顶有防水防风的雨布,夏天晒不着,冬天吹不着,更没有难闻的气味,这一路黄包车,跑得又快又稳,人坐着也是无比舒服,只是这价钱也随之攀升,方鸿渐付完钱之后不禁有些心疼,早知道要如许银子,倒不如他自己跑回来来的干脆,横竖也不算太远。
方鸿渐匆匆上楼,果然,在办公室里是有一本译码本的,方鸿渐从大衣右边的襟袋里掏出自来水笔,对着翻译,才翻译了不到一行,就觉得大事不妙,心中满是问号,按照这一本译码本来看,译出来的东西不但不成句,甚至不成词,完全是混乱的,他强撑着将一篇文字译完,然而一个个独立的汉字,他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他以为是自己用的译码本版本太旧,又或许是机关有自己的译码本,于是又到二楼赵辛楣办公室,问科员要平时科里译电报的译码本。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先是将两本译码本比了比,发觉没什么不同,又逐字翻译出来,结果还是跟原先一样完全不成形的单字。
方鸿渐心跳的快得厉害,好在刚才自己没有轻信董斜川,不然真是要被他诈了,又开始揣测赵辛楣是不是根本没有发过这封信,干脆是董斜川伪造的,只为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谁知到阴差阳错,方鸿渐竟然没有连夜译文,又叫董斜川扑了个空?
方鸿渐想不通,他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也不知道董斜川跟赵辛楣,还有跟自己,谁可信还是不可信,有,还是没有,他都想不通,直想得他脑袋疼,他将那一支自来水笔在桌面上来回地敲,敲打不出什么节奏,但是听得出,他很慌乱。
站在门外的董斜川不禁笑了,“鸿渐兄,可有空跟我叙旧啊?”
作者有话要说:
28章已补齐,不要忘记哟~
好困。。。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