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为什么徐可均非得跟咱们挤着一起去成都,原来他在成都还藏着这么一位佳人。”
“早就不是佳人啦,要是佳人,能把她一个人孤伶伶抛在成都,自己在重庆快活么?徐可均大事上认准了二陈,算是站稳了脚跟,但是小节上面颇有弊病,几次坏了大事,要不是二陈力保他,早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就怪了,如此一个人竟然能十余年不倒,像这样的事情,摆在别人头上,就算不至于掉脑袋,起码也得掉层皮,但是在徐可均身上,就风轻云淡,只是骂几句就过去了,虽然脸面上不好看,但是没有降职,也没有处分,就不算伤筋动骨。”
在方鸿渐看来,丢脸只不过难看一些,但并没有真正打到身上,他倒是不觉得有多疼,“你说有两个人得意得不得了,我猜到了,一个得意之人一定是戴雨农,他跟徐可均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都知道,他跟二陈不和,即便只是这样的申饬,戴雨农也能开心一段时间吧。”
“可不是,虽然只是骂了几句,但也是惩处的一种,何况委员长骂人一向不吝于口水,不假辞色,难听程度,可见一斑,吓得徐可均赌咒立誓,恨不得当场撞了柱子以示清白。批徐可均,就一定会奖戴雨农,委员长偶然问起几句中共抗日的情况,徐可均忙着钻营,一点都不清楚,倒是戴笠条分缕析,比谁都要清楚。”
“这倒有几分汉武帝提拔上林尉的意思在里面,但这样岂不是触了何应钦的霉头,戴雨农管特务,不管作战啊。”
“何应钦哪还敢提,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得意之人,陈果夫做江苏省省长,曾经为委员长寿辰号召募捐飞机,那个时候谁会知道,这些飞机竟然成为了当下空军的中坚,许多优秀的飞行员,都是靠这一批战机才能飞上天空,与日寇激战,重庆刚刚受到狂轰滥炸,大家的感慨不已,说一定要加强空军力量,于是就又把陈果夫捧起来,说他远见卓识,有功于党国。”
“陈果夫治苏,我的确略有耳闻啊,在我老家,很多小孩子是上不起学的,有钱的人家才能上私塾,不认字的人很多,他在江苏普及了小学教育,我认为还是很好的。”
“这也是他们兄弟有别于其他政治家的一点,他们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学术背景上,跟从军阀起家的兵痞子不同,跟黄埔系又泾渭分明,立足教育方能使他们显得高人一等,也算是收买了进步学生的人心,如今陈立夫在教育总长的任上,以赈金助学,这种无息的贷款使得许多没钱交学费的青年几乎等于免费上学,民望很高。”
“肯花钱办教育的人,算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的人,这一点就值得称道了,他们兄弟,也是有不同之处。”
“哎,不要因为表面就忽视本质嘛,有的时候,人的想法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了。还有,你还记得钨块那件事么?”
方鸿渐精神一震,“怎么不记得,不说过去不久,折腾了我个半死,其中担惊受怕比我之前一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什么叫之前一辈子?真是。今天跟他们闲谈,才知道原来徐可均现在的老婆费侠在重庆投资开了好几家电池厂灯泡厂,徐家就是最大的股东,而这个钱徐可均根本不去动他,所以所有的红利都在费侠一个人手上。她因为吃着好几家的红利,在贵妇里面算是可以自力更生的,而她之所以有这样大的赚头,除了徐可均的名头,还有一样,就是她的原料比别人都要便宜,税关没有谁敢扣徐处长的货,都是直接放行,自然也就不会有报关单。”
赵辛楣言尽于此,方鸿渐也已经明白了,“那徐可均来拉拢你,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