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很长(1 / 2)

“不是为了挣钱,也不为着出名?”燕斐然诧异地扭过头看着楚笳楠,一脸纳闷。

不怪他不解,就连他也不能说自己完全不为名利二字。

楚笳楠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羞涩。他托着微微发烫的面颊,望向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声音轻到近乎呢喃,“我只是想,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啊。”

那年少的欢喜,未曾想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现在所获得的,比他当初的愿望要多得多。

“啧……”燕斐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从栏杆上跳下来,道:“夜深了,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楚笳楠乖巧地点头,离开露台沿着楼梯下去,回到他自己的卧室。

与此同时,盛锦也对韩漠讲起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以及事件的后续。埋在心头的情感忽然有了倾诉的对象,他的话也格外多了一些。

“你知道吗?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盛锦黯然道,“可是我仍然失去了他。”

曾经有多甜蜜,这六年就有多煎熬。

韩漠沉默了片刻,问:“原来汪桐楷的经济案,是你做的?”这件案子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并不关心,但当年在业内引起了一连串震荡和格局改写。

盛锦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韩漠却笑了起来,说:“你不嫌太迟了吗?这么过分的事,你能忍好几年,你是忍者神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盛辉庇护下的汪桐楷不好对付,没有把握的事只会打草惊蛇。他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一击必杀。

韩漠摇了摇头,道:“燕斐然性子烈,这连我都知道。你这样温吞水,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你还想他原谅你,太难了!”

“你这种性格……”韩漠思索了半晌,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轴,太轴了。”

“那我该怎么做?”盛锦迷惘。

“快意恩仇,才是燕斐然要的。”

盛锦听了,一颗心却慢慢沉了下去。谋定而后动是他的习惯,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该怎么弥补?

“我说你啊,就是思前想后顾虑太多。”韩漠指着燕斐然和楚笳楠住着的那栋海边别墅,“不管你怎样做,我是忍不下去了。今天晚上我就要把楠楠偷出来,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韩漠所指的地方,是燕斐然买下海岛后所建。

当初,燕斐然精心挑选了海岛上最适合的位置,又找来自己喜欢的建筑设计师进行设计,这才有了这栋两层楼加挑高阁楼的水上别墅。

整座别墅用了最新型的环保材料与智能系统,单从外表上并非特别出色,其实住着非常舒服。

在挑高阁楼能将全岛尽收眼底,是看日出日落的绝佳地点。二楼是燕斐然的主卧,外面有一个宽大的露台,加上躺椅和酒柜,构成了一个迷你吧。

一楼有两间卧室,楚笳楠是他的第一位客人。

从一楼的外廊处延伸出去,形成一个海上栈桥,栓着两艘轻便的皮艇。这里海水清澈且浅,栈桥两侧的楼梯都能通往海底,游鱼常常在水中的楼梯间游弋,甚至有几条小丑鱼在楼梯这里安了家。

楚笳楠最喜欢那几条红白相间的小丑鱼,每天都要换上浮潜服去海里看看,才能心满意足。

海岛是燕斐然私人所有,除了当地居民外,陌生人都不允许上岛。

这里很安全,毕竟上岛的方式只能通过快艇或者水上飞机,这两样交通工具抵达都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哪怕真的有人能无声无息摸上来,岛上就这么大一点面积、居民彼此都很相熟,忽然出现一张陌生面孔,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然而,燕斐然仍然给别墅装上了全套防盗警报系统。

他原不是这么谨慎的个性,但经历过的事情太多,没有地方能让他彻底拥有安全感。

燕斐然洗了澡出来,卧室天花板角落的一盏灯忽然红光闪烁。他一个箭步冲到电视屏幕前,调出监控屏幕。

镜头里,韩漠穿着一身浮潜服,正沿着栈桥的楼梯爬上来,海水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滴落,在木桥上洇成一滩小水洼。

看着韩漠走出镜头,燕斐然切到另一个监控,韩漠轻轻敲了敲楚笳楠卧室的窗户。下一秒,楚笳楠欣喜的脸出现在眼前,竟然不顾韩漠一身湿漉漉的海水,隔着窗户抱了个满怀。

这恋爱的酸臭滋味。

燕斐然默默腹诽了一句,转身关掉监控屏幕,走到露台上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拿在手里却并不喝掉,趴在露台栏杆上对着空气扬声道:“家里是进贼了吗?”

楼下的动静忽然消停,紧接着是一阵轻巧密集的脚步声,最后是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楚笳楠压抑不住的笑声,随着跑动从外面传来,让海风都多了活泼泼的气息。

燕斐然默然,忽地觉得这栋别墅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了孤独的味道。

他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月光和灯光中有些暗沉,却如宝石一般迷人。

浅浅抿了一口,醇香甘美的口感如天鹅绒一般丝滑,多种微妙的风味之后,口腔里泛起奇特的紫罗兰香味,圆润饱满。

酒是好酒、景是好景。

燕斐然脑子里却无端端浮现起“对影成三人(1)”这句古诗。

影只形单,莫过于此。

就连那小艇,也有两艘呢,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2)。

口中的酒,似乎也失了原有的滋味。

第一杯就很快就被他喝完,刚倒上第二杯,有乐声随着海风吹送而来。

他细细聆听,那是木吉他的弦声。

燕斐然端着酒杯,穿过卧室,推开面朝海岛的阳台门,乐声更清晰可闻。

盛锦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坐在水上别墅前的一块观景石上。他抱着吉他低头弹奏的模样,自有一番风流倜傥。

不长的前奏被他弹奏了几遍,直到他看见燕斐然出现在二楼栏杆上,才擡头看着他,开口唱道(3):

“我都寂寞多久了还是没好感觉全世界都在窃窃嘲笑;

我能有多骄傲不堪一击好不好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

他的声音在低沉中带着一种天生的柔润,听起来十分悦耳动情。歌词中的苦涩,字字句句唱的都是他自己,他的脆弱、他的心情。

“吵醒沉睡冰山后从容脱逃你总是有办法轻易做到;

一个远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