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哆嗦了一下,轻声道:“好疼。”
陆云商瞪大眼睛:“你会说话?”
那人朝他挪了挪,“只跟你说。”
陆云商将匕首横在胸前,后退一步:“你有什么目的?”
那人却只是懵懵地看着他。
陆云商:“他们在林间与你交谈,你装作不能言语,遂被当作玩物带回大营。他们围着你捉弄取乐时也一言不发,让我心生恻隐带你回军帐,现在,还不能说你的目的吗?”
那人却是一脸委屈,“我若开口,他们只会当我是更怪的怪物,而且,我一贯是用那副样子唬人,普通猎人看我示威都会落荒而逃的。”
陆云商不置可否。
那人继续解释:“我见过你,我认得你的味道,你说不像奴隶,很漂亮。我只记得这个。”
陆云商:“什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他震惊不已。
多年前,他代表昭国到北狄祝贺新王登基。
北狄皇室左肩有代表贵族血脉的刺青,昭国却只会给奴隶和囚犯烙上耻辱性印记,因此昭国人私下里常以此取笑北狄。
那日,他便听到随行文官对着正在外赤膊练剑的北狄皇子窃窃私语,其中不乏刺青奴隶一类。
他出言制止,两位文官扫兴离开,那位年幼的北狄皇子却向他走来。
言语天真:“我的刺青同大昭的奴隶刺青很像么?”
他答:“不像,你的刺青很漂亮。”
那皇子便痴痴地看着他,说你身上真香。
可他身上没佩过半个香囊。
后来,昭国与北狄开战,这小皇子在北狄出言维护他,被北狄王禁足。
再后来,小皇子因禁足赌气,在两军交战之际逃出北狄,不幸失踪。
北狄认定是昭国策反藏匿他们的皇储,两国一直交战至今。
陆云商赶紧书信一封,命人快马加鞭向昭王禀报,自己则解了小皇子手腕上的麻绳。
他命人打来水,给小皇子擦干净脸,依稀辨出了当年的模样。
他问:“你叫程焕,我可有记错?”
小皇子却突然双手抱头,模样痛苦至极,随后晕了过去。
他赶紧叫人把军医再请回来。
第二天,小皇子醒了,慢慢道出了这几年的真相。
他失踪那日,是溜出来找陆云商的,他要投敌,让陆云商带他回昭国。
谁料失足摔下悬崖,再也记不起任何东西,多年以来,一直在林中与动物相依为命,偶尔抢劫一点路过猎人的衣物。
但是,不管忘记了什么,他都忘不了自己有一心上人,忘不了心上人身上的异香。
昨日他认出了自己的心上人,被叫以前的名字,才想起了全部。
程焕讲完,猛地往陆云商嘴上印下一吻。
“陆将军,待我回到北狄把王位夺了,承诺北狄永不与昭国开战,此后你便不必做将军了,来做我的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