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抱我,我就去。”
陆云商眼瞳颤抖,伤口崩裂的那一秒,他的五官功能只剩下被血液冲击的视觉留存,说不清是害怕还是痛苦,他冲到程焕面前去,只顾着拉他起来。
程焕的力气是他早就见识过的,非但没能把程焕拉起来,还被程焕一把拽进了怀里。
他满脸慌乱,程焕却依恋地靠在他的肩上,好似安睡梦乡。
不等他镇静下来,提出带程焕去医院,程焕就干脆地放开了他,像抹眼泪那样,揩走了渗出来的血,站起身往外走。
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程焕甚至回头对他笑,“我没有骗你,抱完了,我会去医院的,现在就去。”
陆云商偏头躲避程焕的眼神,却天杀地瞥见了肩头被程焕蹭上的血滴。
再忍忍,程焕马上就出去了,成年人看医生不需要陪伴。
可是程焕这么出去,会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独自一人去医院算几级孤独?这伤口是他造成的,甚至间接造成了二次伤害,他真的不用担当起来吗?
宋宽的话和他的内心兵戈相见,程焕却在出门前转过了身。
程焕:“哦,我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说。去年我被树枝砸伤也是假的,我就是想住进你家里去,想你的注意力多分给我一些,想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你,所以我趁着风沙摔在地上,又自己把脸蹭破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这次的伤你不用觉得愧疚,就当是我当时骗你的报应吧,当初是哪边脸来着,忘了。”
言罢,程焕打开宝箱的门,才迈出去半步,就被跑过来的陆云商拽住了。
“我陪你去。”陆云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然不好跟程总交代。”
程焕却有点无措,“不是,哥,我就真的是刚想起来,不是暗示你陪我去,我不会再那样拐弯抹角了。”
“我知道,别说了。”陆云商把他推出包厢,带上门,“我喝酒了,打车吧。”
医院,程焕坐在医生对面接受检查。
他的伤口不算深,但是被伤到的当天没有及时处理,雨水淋湿后也没有消毒,刚才还把好不容易结起来的痂蹭破了,把原本没多大事情的伤弄得很棘手。
医生仔细地给伤口消着毒,明明是刺痛感明显的药水,程焕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云商刚想关心一句疼不疼,程焕却朝他伸了手,快要碰到他膝盖的时候顿了一下,脸上突然出现高兴的神色,随后手掌握住了他的膝窝。
程焕:“我以为你会躲开。”
“…………。”陆云商抱双手抱胸,“喝醉了反应慢。”
于是程焕的喜悦僵在了脸上,慢慢消散,“疼吗?”
“什么?”
“刚才太用力拉你,你膝盖磕地上了。”程焕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陆云商的膝盖。
明明这触碰轻地像没有一般,却能穿透裤子的布料让他的皮肤过电,他觉得腿软,想逃。
医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完了消毒步骤,转身去找其他药品,程焕身子彻底偏向陆云商,抓着膝窝把陆云商搂向了怀里,说:“对不起。”
陆云商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针对哪一件事,但医院药品仪器混杂的味道让他下不去手推开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