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连夜攻打上思
密报上只短短写了这样一句话卫曦将之扔进了雅间的炭盆里,随后缓缓坐下,眼睛仍旧没有离开戏台。
“这一支叛军竟直逼上思是要夺取南宁道了。”赵长山道“宁国自立国以来,农民起义不断但都没成什么大气候这次岭右的叛乱,已经造成不小的影响了。”
赵长山一边说着分析的话一边蹲在火炉前烹茶,随后将一碗热茶奉到卫曦桌前。
“宁国内乱与谁最有益?”卫曦问道。
赵长山擡起头,“盛国。”旋即顿悟,“您是说,岭右这次叛乱所闹出的动静,是盛国在推波助澜。”
“我听闻盛国那边有好几个军事擅谋略、攻伐、守城,与宁国交战数回,宁国以大国之力却从未讨好过半分,反而丢城失地。”卫曦道。
“那是盛国所用计谋之阴险方才侥幸获胜。”赵长山道。
“兵不厌诈”卫曦道“战场之上只有胜负与生死没有优势便要学会创造优势将者非匹夫之勇能胜任。”
听着卫曦的训诫,赵长山半眯着眼睛笑道:“大人尚未而到立之年,但见识与阅历却远非我等可比,对与战事也有独到的见解,长山瞧着,倒不像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卫曦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茶汤,浅尝了一口,“长山何时也学会这一套了。”跟随的时间越久,赵长山对卫曦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大人行事缜密,心思之细腻,非常人所能及,这是长山亲眼见识到的。”赵长山道,“长山只是实话实话,并没有奉承之意。”
“看戏看戏。”卫曦连连道。
一整场戏,众人的目光都在那扮虞姬的红牡丹身上,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虞姬的那份悲情,无不牵动着看客的心。
郊外虞姬苦叹一声,“月色虽好,只是四野皆是悲愁之声,令人可惨,只因秦王无道,以致兵戈四起,涂炭生灵,使那些无罪黎民,远别爹娘,抛妻弃子,怎地叫人不恨,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赢得沙场战俘寒。”
台下席座十分的安静,宾客都在认真观看,红牡丹所饰虞姬,将那种生于乱世之苦与忧虑演绎的淋漓精致。
丁字号房里坐着两名女子,虽也在侧面,但戏楼是一个圆弧,若是刻意便能瞥见一些身影。
萧念慈俯视着戏台,稍稍凝神,“演的究竟是戏中人,还是自己呢。”
小桃看着戏台,连眼睛都竖起来了,“小姐,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红牡丹,这虞姬,就像重活了一样。”
萧念慈拿起茶杯,目光却盯着楼下戏台上的虞姬,“霸王别姬…唱的是离别之情。”她放下杯子,侧头看向了甲字号房。
甲字号房里的人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戏,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她穿着便服,又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若不仔细看,的确难以让人发现。
“柳氏为什么要唱这样一出戏呢。”萧念慈喃喃自语道,她看着甲字号房,虽只有一个背对的侧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卫曦。”
戏台上,那昏暗的幕后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千里荒芜胡不归,千里从军为了谁……”
巡逻守夜的众将士议论纷纷,“伙计们,你们听见了没有啊?”
“嗳,伙计,听见什么啦?”
“怎么四面敌人唱的歌声跟咱们家乡的腔调一个味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啊?”
“唉,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啦?”
“这必是刘邦得了楚地了,招的兵丁都是咱们的乡亲,所以唱出来的歌声跟咱们家乡的腔调一个味儿,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
“哎呀,这下可危险了!”
“怎么啦?”
“你们想啊,自从困在垓下,咱们大王爷天天盼着楚军来救,如今刘邦已得楚地,后援是断绝啦,就剩这八千子弟兵丁,是日有损伤,再加上个个思乡,他哪还能有抵抗的力量,这,岂不是入了危险之境喽!”
虞姬听到众将士之言,心生焦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双手紧捏,充满了担忧。
四面楚歌起,兵丁纷纷惊慌,似有怯战之心,虞姬闻之,心中更加慌乱,“适听得众兵丁谈论,只因江东救兵不到,俱有离散之心,哎呀,大王啊大王,只恐大势去矣!”
随后又向前迈了两步,擡手唱道:“适听得众兵丁闲谈议论,口声声露出了离散之心。”
“谁家中撇的双亲在,朝朝暮暮盼儿回...”幕后再次传来楚歌。
戏台上,连那少年都听得入神,也看得双眼呆滞,只见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虞姬,举手投足尽收眼底,同时又有些迫切,微眯起双眼,十分玩味的说道:“我倒很想知道,这身戏服之下,究竟会是个怎样婀娜多姿的身材。”
“爷,这红牡丹都是三十好几之人了。”侍从于一旁提醒道,“又出身风月之地…”
“你懂什么!”少年训斥道,“这样的女人,才最是懂如何讨人欢喜。”
旁边的甲字号房,适才去小解的赵长山路过乙字号房,见房门是开的便多瞅了两眼,回到屋中后走到卫曦身后,弯腰低声嘀咕了几句。
卫曦神色稍变,他侧头看了一眼左边,“萧灿承怎么跑到金海来了?”
赵长山摇头,“末将也不知,但那少年十六七岁模样,衣着也不似普通人,身后还跟着萧府十三护卫中的首卫,末将这才敢确认。”
卫曦低着眉眼,随后看向了戏台上貌美的虞姬,“他是奔着虞姬来的。”
赵长山旋即看向虞姬,握拳敲打着手心道:“这下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