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起床后苏柔安抚着自己破了的唇角,若有所思。
后来,苏柔安房间的烛火就没熄灭过,简沐子再也没有机会搂着苏柔安睡觉。
等村子里所有人和事,都走上正轨了,简沐子就成了村里最闲的那个,苏柔安则是整个村子最忙的人。简沐子看在眼里,只能默默给苏柔安加餐,给苏柔安补充营养。
宋掌柜一直兢兢业业的守在外面,春樱的口罩也一直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小村子里的人发现,自从因为瘟疫被困在村子里后,反而不愁吃喝了,没有生病的人,脸上居然有了红润色。
只是病重的人里,有两个孩子终究是没有抗过去,去世了,尸体最后也是用石灰掩埋了。
一时间,村子里又有了丧气的声音,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只是现在的村子里,时时都有人巡逻,外面也有人看守,想逃是逃不出去的。
不仅仅是村民沮丧,苏柔安也无比懊恼,这是苏柔安第一次直面死亡,虽然苏柔安也知道天花的死亡率高,依然无比懊恼,如果自己早一点发现这是天花,如果自己能更有效的药方,或许,或许那两个小孩就不会死。
这晚苏柔安房间的烛火难得停止了摇曳,守在门外的冬梅看到简沐子出现的时候,直接消失了,现在能安慰小姐的只有姑爷了。
确认苏柔安睡着了,简沐子才敢上床。简沐子只是搂着苏柔安,看着怀里愈加清瘦的脸庞,简沐子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简沐子知道面对天花这样的瘟疫,只能以预防为主,真的染上了天花,大都只能是听天由命。
今晚苏柔安一粒米都没吃,晚饭是怎么端进来,就是怎么端出去的,知道苏柔安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情绪肯定低落,这时候,安慰的话,毫无作用,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
简沐子不知道的是,自己睡着后,原本被搂着的人,反手抱住了她的腰肢,越抱越紧,枕着她的怀抱,吸取温暖。
苏柔安沮丧也只是沮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好在也有好消息传来,苏柔安一直照顾的小女娃已经痊愈了,苏柔安也竭尽所能让小女娃的脸上,没有留下麻子。
“仙女姐姐,我可以跑了。”
“仙女姐姐,我又可以跳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女娃,所有人又都看到了希望。
为了安全起见,苏柔安暂时还是将小女娃和其他人隔离开来,好在有简沐子做的小玩具,加上小女娃也乖巧,倒是听话的没有哭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病重的人,病情渐渐好转;原本病情较轻的人,已经开始痊愈。最可喜的是,再也没有新增的染病者,这时所有人才相信奇迹的发生。
村子里的老者,也曾经历过瘟疫,从未有瘟疫造成的死伤人数如此之少。
更幸运的是,因着苏柔安的精心照顾,因着苏柔安使用的药材品质皆上品,大多人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身上和脸上留下的痘印也比较浅。
所有人都称苏柔安为活菩萨,没有这活菩萨,这个村子里其他人即使没有染上天花,都早被吓死了。
村子里的聪明人也看出来了,后来的俊俏少年郎也是为了活菩萨而来,要不然又出钱又出力,还冒着天大的风险,进来这小村子,图什么好处。
苏柔安对这活菩萨的称呼,并不敏感。菩萨渡人不渡己,苏柔安现在缺的就是渡自己的菩萨。
苏柔安知道,自己的医术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简沐子的功劳,自己才能心无旁骛地为人医治。
确认瘟疫已经过去,苏柔安和简沐子以及跟着简沐子一起进来的勇士,也开始准备离开了。
知道苏柔安要走的消息,小女娃更是缠着苏柔安不让走:“仙女姐姐,以后,我还能看到你吗?”
苏柔安蹲下身子,抚摸着小女娃的头发,柔声道:“会看到的,以后想我了,就是仁善堂找我。”
苏柔安走的那天,所有的村民都出来相送,苏柔安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师父平时里所教导的:“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简沐子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所有跟随简沐子进去的勇士,都奉送上了满意的银票。
只是这银票和这次所有花费的银子都让宋掌柜肉疼,看来是时候要好好监督大少爷赚银子了。
就在春樱的翘首以盼中,苏柔安和简沐子终于回来了。
自从小姐和姑爷离开后,先是苏老夫人派人来问询大小姐;后是简夫人看着姑爷不在,以为是大小姐将人赶出了院子,天天闹着要人。
春樱如何解释都没有用,春花跟在旁边解释也没有用,不管她们如何说简大少爷已经恢复正常了,现在去找大小姐了,简夫人就是不听,简夫人只有看到人,才能放心。
春樱一边记挂着小姐、姑爷的安危,一边还要应付苏老夫人和简夫人,春樱也是精疲力尽。
眼见小姐和姑爷终于回来了,春樱就差当场磕头跪谢菩萨了。
回了别院,苏柔安带着冬梅头也不回地进了主院子。
简沐子望着苏柔安的身影,却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回到那主院子,更怕苏柔安随时将那《和离书》摔到自己面前,最终还是任命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在小村子的时候,两人都没有闲暇的时间去面对两人的未来。横在两人间的所有问题,所有矛盾,两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现在回了别院,所有问题都铺在两人面前。
春樱还以为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姑爷又是为了救大小姐才到那小村子,小姐和姑爷已经和好如初呢,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我变傻的这段时间,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讲给我听听。”
“一字不漏,一个小细节也不要漏。”简沐子回了小院子,直接叫来春花。
春花将这几个月大少奶奶身边,和这小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给大少爷叙述了一遍。
听着苏柔安病重,险些丧命,简沐子手中的拳头攥了又攥,连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有察觉。
听着苏柔安在大吉祥寺呆了八、九天,简沐子心里有了别样的心思。
也就是从大吉祥寺回来后,苏柔安才开始大病一场,简沐子不知道苏柔安在大吉祥寺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要和苏柔安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自己必须要到大吉祥寺走一遭。
“明天一早,和我一起去大吉祥寺。”
“是,大少爷。”大少爷清醒过来了,春花也有了主心骨,春花还是喜欢这样的大少爷。
这一晚,苏柔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想着自己和简沐子的未来。
《和离书》苏柔安一直随身带着,现在自己平安无事回来了,简沐子也回来了,苏柔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苏柔安终于死心后,简沐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