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恭敬地伺候在贞元帝身边,半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这位身世存疑的事他是知道的,伺候贞元帝这么多年,贞元帝的性格他也是知道。既然贞元帝得到这位身世的消息后,既没有派人暗中处理他,也没有将他认回,那就说明贞元帝既想认下这个儿子,又怕这个儿子是假的。
更何况那日在琼林宴上,这位所言非凡之事深得圣心,孙公公估摸着贞元帝现在其实已经动了心思想认下这位,所以现在才会这般恼火国舅爷和这位一起请旨赐婚的事。
毕竟这位如果是皇子,贞元帝怎么会同意他与一名男子成婚,更何况这要婚配的男子还是国舅。
孙公公正琢磨着,就听贞元帝问道:“孙设,你说可有什么办法?”
听到贞元帝叫自己的名字,孙公公只道这回贞元帝是正想让他答话了,他脑瓜飞快地转动,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今日渝州府传来的急报说沿河数地早了洪涝,但情况尚能控制,奴婢以为,这正是国舅爷和探花郎可以去历练的地方。”
贞元帝挑眉看向孙公公,半晌后捋着胡须指着孙公公笑道:“就属你点子多。”
孙公公忙道不敢。
第二日,早朝上,文武百官恭敬地列在殿中。
贞元帝坐在龙椅上,扫视一眼群臣,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以为此次渝州府水灾,该派和人前往?”不等众臣搭话,贞元帝又道,“朕以为,状元郎和探花郎在乡试所答赈灾对策便颇有可取之处。”
满朝文武都是人精,谁听了会不知道,贞元帝这是想破格从这二人中点一名钦差去渝州府主持大局。
历来赈灾之事便是个捞油水的差事,更何况这次遭水灾还是渝州府,渝州府可是整个大齐每年赋税最多的州府,而府城杏阳更是富庶至极。加之渝州府来报说情况尚能管控,这不就意味着此次前去的钦差纯属走个过场好捞资历么。
贞元帝有此一问,看来是想给柳郁这个国舅开始铺路了啊。
满朝大臣心里门儿清,都像串通好了似的默不作声。曹党是在等曹相给出指示,中立派系则是不想掺和两边的明争暗斗,柳尚书这一边则是他提早收到柳郁派人送来的消息,知道贞元帝极有可能有此一问。
就在贞元帝欲再次发问时,柳尚书气定神闲地出列:“回陛下,臣以为新科状元柳含章当得此任。”
众人没想到柳尚书居然会亲自出头为柳郁揽这个差事,这不符合柳尚书一贯的中庸做派啊。
贞元帝捋了捋胡须,正要点头,就见曹相又出列一步。
“禀陛下,臣以为探花郎秋月白更为适合此次赈灾,”曹相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探花郎不仅在乡试的赈灾对策中提出详尽的赈灾之法,更是在年少时梦游神国,想必探花郎定是福泽深厚之人,有他去赈灾,定能为渝州府百姓早日带来安宁。”
贞元帝听得双眼微亮,拍案道:“善!便擢探花郎秋月白为钦差,前往渝州府赈灾。”
秋羲和柳郁刚从顾府回来,没一会儿圣旨便传到府中。
领旨后,秋羲和柳郁对视一眼,贞元帝果然选择用外派的方式来拖延他二人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