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个人考试场所叫单间,每个单间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空间十分狭小。
考生进去前会先搜身,每人发三根蜡烛,进去后房门立马封锁,考生在里面答题,晚上也在里面休息。
索幸是二月,早春,空间狭小反倒起了保暖作用,若是夏季,这样小的空间,指不定要憋出啥病。
但条件还是相当恶劣,人也十分难熬。
林清还好,心里有底,所以答卷行云流水,基本没有卡文的时候。
答完后,林清估摸着这回可以得个前三就立马交了卷,一出考场,管家就立马驾着马车来到林清身边,将他接到车上。
虽是早春,可北方的春季却依旧寒冷,林清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加之盖着一层厚实的棉被,身体才逐渐回暖。
林清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静待放榜,所有邀约一概婉拒,安心为殿试做准备。
二月二十八日,会试放榜。
林清名列前茅,林府到处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氛围,管家更是在家门口放了好几串又响又亮的大爆竹,引得街坊四邻、过往行人艳羡不已。
得中会试后,除第一名外,其余皆称贡士。因着会试录取名额与殿试为等额,故所谓贡士实际可等同进士,所差的唯有“钦赐”而已。所以啊,基本你只要中了会试,进士已是囊中之物。
但由于殿试的名次对考生将来入仕和升迁至关重要,故考生们对殿试还是非常重视的。
三月初一,为殿试日。
会试所录贡士均参加殿试,因着殿试名义上是皇帝“亲策于廷”,皇帝本人即是主考官,所以贡士们理所当然都是天子的门生。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人中龙凤,汇齐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即使最后入不了第一甲,仅凭“天子门生”四个字,也足以获得无上荣耀。
就像《桯史.卷三.天子门生》里夸岳飞那样:卿乃朕自擢。秦桧日荐士,曾无一言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权贵,真天子门生也。
夸人不附权贵、好节气!都用“天子门生”代夸、衬托,足见其含金量。
殿试只考“时务策”一道,应试者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军校将准备好的试桌排列在丹墀东西两侧,并且面北,礼部官员散发试卷,贡士们列班跪接,叩头就位,露天答卷。
考试结束后,贡士们将试卷交往东角门的收卷官处,并从这个门出去。收卷官将试卷送至弥封官处进行糊名,糊名完毕直接交由掌卷官送往东阁读卷官处,以定高下。
殿试第三天。
这天早朝后,圣上亲临文华殿,读卷官们各持一份试卷,东西序立,然后按官职的高低依次跪在御前读卷。
按照惯例,读卷官只读三份,如有旨再读,读卷官们才会继续读卷,直到下旨免读。
可这次殿试,圣上直接让读卷官一口气读到第十份才罢休。每读完一份,司礼监官就会将试卷呈于御案前,供圣上查看,而宣读完毕的读卷官们则一一退到门外等候。
等待的时光总是令人煎熬,考生是,考官们亦是。
圣上沉着脸将御案上陈列的十份试卷一一详看,周围人紧张的大气儿都不敢喘。这个皇帝一贯是个宽厚仁慈的性子,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所以其他人轻易不敢惊扰。
不知过了多久,圣上终于钦定好了前三名。其余试卷也被退回东阁,读卷官也回到东阁,他们将第二甲第一名以下进行排列,然后拆卷填写黄榜。
拆卷与填榜工作放在华盖殿进行,随鼓乐声起,执事官将黄榜卷好交付翰林院官,捧至奉天殿等候。皇帝则由导驾官引导,由华盖殿来到奉天殿升座,文武百官按常朝侍立,作堂下乐,鸣放鞭炮,放榜开始!
这时,贡士们早已在殿外丹墀两边拜位上排列,传制官请旨后出奉天殿左门,在丹陛东朝西站立,执事官高举放有黄榜的榜案来到丹墀御道上放定。
“有制!”传制官高唱。
众贡士应声跪下。
“天圣三十九年三月初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一甲:江弘载、林清、李仪芳;二甲第一,刘道安;三甲第一,李哲。”
传制官清晰而又响亮的传唱声传入每位学子耳中,被点到名的人顿觉气血翻涌。
康庄大道、锦绣前程、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没被点到的免不了灰心丧气,但此刻尘埃落定,只能叹自己技不如人。
念罢,众进士随着口令俯、起、四拜。
执事官举黄榜案出奉天门左门,将黄榜张挂于长安左门外,众进士随出观榜,有顺天府官员用伞盖仪从送新科状元归第。
宫内,文武百官依次入班,有致词官于丹陛中跪定致词。
“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庆贺!”
接着鸣放鞭炮,皇帝起驾,百官退朝。
仪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