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背后的大地都在剧烈颤动,隐藏在黑暗中的夜魔只不过怔愣的一瞬,便缓缓走了出来。

秦知知不敢回头看,她怕再看一眼自己就没有勇气往前走。

安全区……安全区就在眼前。

她已经隐隐约约看到很多修士围坐在一起,他们都坐在禁制内,三五成群,等待着自在天的传送门开启。

背后的脚步越来越快,秦知知只觉得头痛欲裂,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渐渐模糊。她狠狠眨眼,拼命的往前跑。

“啊……那是什么?是夜魔?”禁制内,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齐齐看来——

五丈高的夜魔伸出巨大的手掌,狠狠抓向那奔跑的女子。女子背后还背着另一个奄奄一息的修士。

就在那致命一刻,女子将背后的人狠狠扔向禁制内,大约是力量使的过恨,在背后的修士被抛飞的刹那,那女子也踉跄的向前栽倒。

红色的发带在风中扬起灿烂的一画。

她狠狠摔在了禁制内!

秦知知与陆远道同时脱险。

夜魔被禁制拦在外面,狂怒着想要破坏禁制却终究无能为力,回身去抓其他尚未找到此处的修士。

有医修见陆远道伤的如此之重,便将其接引过去,查探伤势。

秦知知则被人扶起,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向对方道谢。

然而就在她再次擡眼看向众人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些人中,有的十分正常没有异象,可有的人就像当日她开启罗摩眼后看见的罗睺一样,头顶冒着袅袅黑烟,像是在冒烟似的。

连扶着自己的这人都是。

秦知知不免诧异的多看了两眼,对方还善意一笑。

还没待她开口询问,自在天的传送门便开启,在阵阵柔光之中,集合在此处的修士陆陆续续的走进传送门。

秦知知看见陆远道已经被几个医修搀扶着走了过去,便也放心的跟着走了出去。

待见眼前白光一闪,狂风烈烈,吹拂着她的长发恣意飞扬。秦知知收回了罗摩眼,睁开双目,看见当前的景象微微一愣。

他们没有被传送回归元宗内,而是到了一个十分奇崛的山头之上。这上面沾满了人,各个都十分狼狈,里三圈外三圈的将山头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干什么呢?”秦知知个子矮,蹦了好几下都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拉着旁边的人好奇的问道。

那人头也没回:“说是抓到谢煜台了,宗主他们正打算盘问他呢。”

秦知知动作一窒,追问道:“抓到谢煜台了?怎么抓的?”

那人道:“说是被天同宗的两个弟子抓到的,叫什么……裴兰舟和裴松舟。”

秦知知身形微顿,接着便见缝插针疯了似的向前挤,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挤到了最前面的一排。

山头之上,皑皑白雪,琼枝玉树。

四处茫茫没有任何的生物,只有雪和被雪覆盖的枝丫。

傅行云和衍琛长老正面对面的打坐,他们中间是一个泛着蓝光的阵法,正是傅行云他们正在加固的封印。

秦知知这才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镇守裂天变的山头。

那是衍琛长老常驻的地方。

极寒极冷,极其寂寞。

也是谢煜台曾经练功、成长的地方。

裴兰舟和裴松舟抱着刀站在傅行云的身侧,两人皆是面若寒霜,神情如此一致,以至于让秦知知这下是真的认不出姐弟俩谁跟谁了。

谢煜台就跪在阵法之前。

他褪下“裴兰舟”的伪装,依旧是那一身白衣鹤氅,像是要融在雪地之中,宛如谪仙。

双目上的白练飘飘荡荡,将他的眼睛遮蔽的完完全全,只能看见他唇线紧抿,泛着白意。

押着他的是两名娑婆宗弟子,罗睺站在谢煜台的身边,施施然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那人,面带冷笑。

“谢煜台,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勾结魔族打开不夜天和夜魔,致自在天混乱,死伤无数!你也是正正经经的修仙界弟子,曾经誉满天下的剑修,如今这般对自己的同门,难道不心痛?!”

谢煜台低声道:“我未做。”

罗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上表情十分古怪:“你没做?你杀我娑婆宗八名守门弟子,也说自己没做。倘若不是你,当日我们娑婆宗哪里还有第二个剑修?谢煜台,你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呢?”

“别以为有归元宗护着你,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全身而退。勾结魔族,残害同门,你便是当场自戕,也难辞其咎!”

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难怪娑婆宗之前再也没有提到弟子被害之事,罗睺在等……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能直接将谢煜台置于死地。

可是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这么恨谢煜台?

秦知知的视线落在谢煜台的身上,他跪的笔直,像是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罗小友说的这是什么话?若是当真,我们归元宗自然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归元宗宗主骆云旗出声道。

他面色阴沉,显然也对罗睺的话有些不满。

原本这是应该由谢煜台的师父衍琛长老出面,但衍琛长老正在加固裂天变的封印,无法分心,故而由归元宗宗主代为出面。

“呵,那便希望骆宗主说到做到了。”

说罢罗睺招了招手,问身边的人道:“我让你在山头搜的东西,你搜了吗?”

谢煜台闻声突而擡头:“什么东西?”

罗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自然是你藏在裂天变上与魔族相通的证据!你藏的那么深,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吧?”

谢煜台听到便要起身,却被两个娑婆宗弟子狠狠压住,他被迫重新跪下,头却不肯低。只是看着罗睺的方向,一字一句:“不能动。”

罗睺嗤笑:“如此紧张,看来定是魔族的东西无疑了。”

“不能动。”谢煜台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小谢,清者自清,既然我们没有做这样的事,你便让他去搜好了。何必如此在意你藏在裂天变的东西?难道还有什么比你现在的清白更重要?”骆云旗十分痛心疾首。

谢煜台一向是整个归元宗的骄傲,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他若是再这般,即便是自己想要保他,又能怎么保?

罗睺盯着谢煜台的表情,步步紧逼:“你究竟在紧张什么?谢煜台。”

在他看来,对方的表现完全是心虚的模样。

谢煜台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他擡起头认真道:“那不是证据,不要动它。”

可就在他刚说完便有人来报:“代掌门,东西搜到了。”

接着一个黑漆漆的长型方盒便被擡了上来,倒是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接近两米长的模样。

罗睺饶有兴趣的敲了敲:“这么大的东西你还能藏的如此严实?还不快打开让我们看看魔族都给了你什么宝贝!来人!”

当是时,谢煜台突然发难!

他手中并没有撼天剑,却用剑气化作万道小剑直直刺向罗睺门面,同时背后阴阳八卦之阵徐徐展开,乾坤剑境,訇然中开!一把淡金色的黑色利剑竖在他的背后,谢煜台被压住的手双指并拢,便是那么一挥——

那把以气化成的利剑刺向压住他的两人,两人只觉得脸上刺痛,竟是被剑气划破脸颊,鲜血涌出。

这是谢煜台第一次对修仙界的人下如此重手。

他从地上站起,所在之处无风自动,吹开他的衣角和白练的尾端。

谢煜台整个人都犹如一把利剑,他化身成剑,仿佛在那一刻要斩杀所有人。

他道:“放开它。”

骆云旗也是没想到竟会这番,惊讶道:“小谢,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快收手。”

谢煜台对周身一切置若罔闻,他一步一步走向罗睺道:“放手。”

罗睺将黑箱掷向半空,双手结印打开脚下的法阵,冷笑道:“区区金丹,你要跟我打?”

谢煜台动身,他身形极快的冲向黑箱,罗睺却动的更快。他猛然推开悬空的黑箱,挡下谢煜台的一击,同时一掌重重拍向他的腹部!

谢煜台硬吃一掌,血丝顿时从嘴角蔓延,他却没有丝毫退缩。

乾坤剑境在他的身后气流涌动,黑色小剑不停的旋转,隐隐已经化成了实体。

罗睺见到目光微闪:“你确实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为什么偏偏要走向这样的歪门邪道?”

谢煜台不理会,他蓦地擡手,握住乾坤剑境中的黑色小剑,一点一点,忍着剧烈的疼痛将其抽出。那以剑气化形的剑尚未凝结成完整的实体,可他的本命武器并不在身上,竟是硬生生以元神化为实体剑,以来对战!

而谢煜台才不过金丹之期!

在坐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秦知知则紧紧盯着谢煜台,只觉得心都要从喉咙中迸出。

“把它……”谢煜台握住剑柄,将完整的剑缓缓抽出,“还给我。”

剑形出现的瞬间,谢煜台出手,狠狠挥向罗睺!

正在加固封印的傅行云在此刻蓦地睁眼,他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黑箱,突而冷哼一声:“这么想找证据,那就先把证据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单手抽出连山,虚虚一斩。

不过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猛烈的刀气犹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那其中蕴含着深厚的力量,只怕要是一个人挡在前面,也会瞬间被砍成两半。

这刀气冲向黑箱,但听“砰”的巨响,箱子顿时四分五裂在空中炸开!其中藏着的一切顿时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袭红色嫁衣在,在急速的气旋中裙角飘扬,娇媚天然,明媚鲜艳。

新娘紧闭双眼,全身干干净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掌里虚虚放着一根叶长茎短、形似柳条的阴蕊,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和嫁人时的那天一模一样。

她十分安详,嘴角似乎还有一抹笑意。

好似只是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