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半个小时后,白玉堂站在自家大宅前,按响了门铃。
“二少爷?”开门来的吴姨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吴姨。您怎么还这么叫我?”白玉堂笑笑。
“叫惯了,改不了口了。快进来。”吴姨说着,扭头扯着嗓子冲房里喊了声:“太太,二少爷回来了。”
大学毕业后,父亲买下了这幢小洋楼,想想他已有两年多没进过这个家门了,房门口还摆放着给他准备的拖鞋。白玉堂心里不由涌起股内疚,尤其是对他的母亲江宁。
吴姨蹬蹬蹬跑进客厅,顺着半圆形的扶梯边往楼上跑边喊:“太太,二少爷回来了。”
“听见了。”江宁笑呵呵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儿子叹了口气,抱怨道:“春节也不说回来打个晃。”
“妈。您身体还好吧。”白玉堂刺溜一下跑到母亲身旁,嬉皮笑脸地拉着她进了客厅。
“好着呢。”江宁往沙发上一坐,扭头仔细地瞅了瞅儿子。“倒是你,整天一个人在外面奔波,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您看我这不是挺壮实的么。”白玉堂说着攒起拳头伸出胳膊一绷劲儿,然后撩起袖子用另一只手指指小臂上的肌肉,挑着眉毛说:“怎么样?”
江宁被他这皮猴儿样逗得一笑,伸手打了一下儿子的头。“多大了,还没个正行。”
“这不是想您了么。”
“你呀,这张嘴也不知道随谁。就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我?”江宁宠爱地撇了儿子一眼。“这次呆几天?”
“后天就得回去。”
“你忙,我知道。可连你哥也见不到你的人影。你们俩在一个地儿,妈还指望你们能彼此互相照应。”
“妈,我哥拖家带口的,我没事儿去凑什么热闹啊。”
“那是你哥,他都不嫌弃你,你倒还挑三拣四的了。你嫂子也不是挑刺的人,云瑞又那么喜欢你,没事儿了,就过去看看他们。”江宁见儿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摸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白玉堂不耐烦地答了声。
“等会儿让吴姨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白玉堂冲着老娘一笑,然后左右望望,问:“老爷子呢?还没回来?”
“怎么这么喊你爸,皮又痒了?”江宁瞪了儿子一眼。“他出差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站起身,白玉堂摩拳擦掌地道:“妈,不用吴姨,今儿我给您露一手,新学的,等着瞧好吧。”说着去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休闲装出来,大阔步走进厨房。
晚上吃完饭,江宁和儿子唠了一会儿磕,然后回房给学生批试卷去了。白玉堂坐在厅里百无聊赖,拿起外套,和吴姨打了声招呼,走出大门。马上就要进入三月,天气已经慢慢转暖,但是早晚依旧较冷。走在大街上,寒风吹过脖颈,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擡手将衣领竖了起来。这片洋楼的对面,是河堤,和两年前光秃秃的景象不同,现在这里种上了一排排树木。穿过马路,轻踏在河堤的青石子小路上,他慢慢走着,最后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水面上,映射进他的眼中,闪着点点清亮。掏出一根烟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烟雾,昏暗中烟头上的火星忽明忽暗,将他的思绪带回到从前。
第一次吸烟,是在他读初三那一年,那时候正值青春年少,许多新鲜事物对于他来说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初试之后,他并没有走上吸烟之路。第二次碰烟是在三年之后,临近高考之前,他已满十八岁,那时候被他一起拉下水的,还有展昭。还记得那一天特别的热。
“猫儿,我要吃冰棍儿。”白玉堂躺在展昭的单人床上,不停地用手呼扇着给自己降温。
展昭看看白玉堂四仰八叉的懒摸样,无奈地望了望天翻了个白眼。“自己去拿。”
“冰箱那么远...”白玉堂翻了个身,支起下巴,一边继续扇风一边对着展昭咧嘴笑:“猫儿,就让你帮忙拿根儿冰棍而已,这么一点小忙,你不会拒绝的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展昭从书桌前站起身,蹬蹬走进厨房。过不一会儿空着两手而归。“没了。”
“骗人,明明就是不想给我拿。服侍我一回就这么难。切...”摊开手,白玉堂又一头仰倒在床上。
展昭撇了白玉堂一眼又坐回到书桌前。他明明记得前两天才刚买了一箱菠萝蜜来着,可刚打开冰箱看了,确实是一根都没剩下,他都没吃几根的,八成都让这老鼠给啃了。“切什么啊,都让你吃光了,还好意思切。”
扭头看看,白玉堂见这么大热的天,展昭仍旧坐得笔直,心里直怀疑这家伙对外界的温度感官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猫儿,你都不热的么?”
“本来没那么热,让你嚷嚷的也热了。”
白玉堂一听,哈哈一笑,一骨碌爬起来,往展昭后背一趴。“走,买冰棍儿去。”
“快起来,热死了。”展昭叫道。白玉堂的身子像个小火炉一样,带着丝丝热气靠在他身上,都快把他的背烤化了。
“猫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好比天然降温器啊...”白玉堂说着嘿嘿一笑。
“你给我下去。”展昭死命挣扎,想要挣脱赖在他背上的这条八爪鱼。白玉堂见他眉头渐渐蹙起,在就要挨爪子之前乖乖地松开了圈在他脖颈上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