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上娟将调好的两杯饮料放到托盘上,一旁的高月抢先端了起来。“我来吧。”
“好。就门口那桌。”高月朝着她眼神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端着饮料走过去。
蒋平把公文包放到饮料台边上,单臂撑在台面上往李上娟跟前凑了凑。“展昭呢?”
李上娟擡手向上一指。“和江冬在楼上歇着呢。”说着顿了顿,扭过头来问蒋平:“小展是不是心脏不好?”
“出什么事儿了?”蒋平心中一颤,急急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李上娟瞪了蒋平一眼,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只觉一阵心紧。“今儿下午的时候,我看他站在书架旁边半天不动劲儿,觉得有点不对头,就过去看看。谁知道我还没碰到他,他就摇晃着往边上倒。幸好旁边有个小伙子把他扶住了。”李上娟说着,眉头微蹙了起来。“当时他脸儿煞白,嘴唇都没血色了,刘姨又不在,我吓得不知怎么办好。江冬他们要是不来,我真得抓瞎。”
蒋平听得心里一阵打鼓,眼神不时朝隔断后瞄,想上去看看,又有些犹豫。
“刘姨跟我说过他身体不好,没想到这么严重。”
“你就别瞎操心了?人都说了身体不好。”蒋平不耐地道。
“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干嘛?还不能有点同情心啊?冷—血!”李上娟说着狠狠地瞪了蒋平一眼,扭过头去。
高月端了盘子走回来,见气氛有些不对,转身去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电脑查书处旁边的座椅里慢慢翻看起来。蒋平叹口气,用胳膊肘轻轻地兑了兑旁边的李上娟,低声道:“我跟你说个事儿,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儿?”李上娟气儿还没消,冷着脸瞥了蒋平一眼。
“是我俩朋友之间的事儿。”蒋平见李上娟眼里闪过一丝兴趣,笑着缓缓道:“我大学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哥们儿叫辛少,那时候整天玩在一起,疯得不行。后来有一天辛少喝醉了,告诉我说他喜欢一个人,这人是他高中时的死党,叫康修。可是康修好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在他向对方告白后不久,康修就出国了,临走也没告诉他,而且一别就是四年,毫无音讯。”
“这两人不是死党么?就算康修不喜欢辛少,也能继续当朋友啊?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人了?这也太坑人了吧?”李上娟带着满眼的疑惑问道。
迟疑了一会儿,蒋平摸着额头支吾着道:“他俩都是男的,所以...”
李上娟盯着看了蒋平半响,突然醒过味来,瞪大眼睛道:“两男的?”
“嘘,你小点声。”蒋平赶紧四下里看看,幸好没扰到顾客。扭过头来,作势指了指对方。“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听我把话说完!”
“哦。”李上娟好奇心起,托着腮帮子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康修回来了?”
“嗯。康修回来后,无意中又遇到了辛少,辛少始终忘不了他,心甘情愿只和他做朋友。后来辛少就把康修介绍给我认识,还一直让我多关照康修。”
“辛少可真够痴情的,康修这么对他,他就一点都不怨恨?”
“不怨不可能,但肯定是喜欢更多。不然怎么能那么委屈求全。”
“嗯,也是。要是我,估计很难做到这样。”
“男人间的感情比较深沉,你不懂。”
“那女人间的感情还比较细腻呢,你懂吗?”李上娟锵锵道。
蒋平觉得很无奈,他和李上娟两个人就像冤家一样,每次说话总少不了吵吵,奇怪的是,自己不但不觉得厌烦,反而还乐在其中。“你还听不听了?”
“听啊,接着说。”
“后来我和康修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从他家人那里得知,他得了很重的病。当年好几次踏进鬼门关,差点没命,后来出国也是迫不得已,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海外治病,但见效甚微。”
李上娟突然有些难过,闷声道:“康修也喜欢辛少吧?”
“或许吧,这个我也不能肯定。”
“不然他为什么不告诉辛少呢?他要是真那么不能接受辛少,回来后又何必再答应和辛少做朋友?”李上娟说着一叹。“要真是这样,那康修也够可怜的。”
蒋平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地道:“现在他俩吵翻了,据我所知,这次康修应该是有他的理由的,只不过他没告诉辛少。他一直不希望我和辛少知道他生病的事儿,到现在我也没敢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蒋平说着一顿,扭头问李上娟:“如果你是我,你会把这事儿告诉辛少么?”
“会。”李上娟认真而又肯定地点了下头。
“你怎么想都不想的?康修连明天是否还能活着都不能保证,如果我告诉辛少,那不是害了他?再说了,他俩可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怎么啦?”李上娟深深地凝视着蒋平,道:“你是不是歧视同性恋啊?辛少可是你的朋友!你和他那么要好,应该了解他吧。四年他都没有忘记康修,可见他对康修的感情有多深。就算你能瞒他一辈子,可你能保证今后他还能遇到像康修这样让他全心全意付出的人么?再说康修,如果说当年他是为了不让辛少知道他得了病才狠心离去,那么他对辛少的感情一点也不亚于辛少对他的。他宁愿放弃辛少,也不愿拖累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去珍惜?”她说着,微微一顿,感慨地道:“谁又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人活一世,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的在一起。如果我是他们的朋友,我肯定会告诉辛少,不然我会觉得良心不安,也没法面对他们。”
蒋平被李上娟一席话说得头也擡不起来。人的想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在他想来那么难的问题,在对方想来却如此简单?不过李上娟有一句话令他深有感触,他已经觉得难以面对那两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