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谈话,父亲只字未提有关接手白氏娱乐的事,白玉堂略觉疑惑,心中松懈的同时,看着老父躺在床上,腰疼得连翻个身都困难,不禁又觉一阵内疚。晚上回到家中,母亲在客厅中朝他招了招手。
“玉堂,你来一下。”
“妈,什么事儿?”白玉堂走过去,在母亲的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宁望着儿子,微微一叹,道:“近几年,你爸的身体大不如前。虽然他老是板着个脸,但心里最疼的就是你。这次动手术瞒着你,也是不想你跑来跑去,怕你累着。”她说着,轻轻地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你也大了,也该为他着想一下。有些事情妈不愿多说,但接手公司,并不意味着你就要完全放弃自己的事业。”
白玉堂如此聪明,怎会听不出母亲话中的深意。有大哥二哥的帮忙,二者兼顾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天生对管理这一行就没有兴趣,所以也从未斟酌过。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向椅背上靠了靠,道:“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江宁舒心地一笑,站起身道:“累了一天了,早点睡。”
“嗯。”
第二天一早,兄弟两人与母亲赶到医院,经过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等待,父亲的手术终于顺利完成。由于采用的是微创髓核摘除术,切口仅缝合了两针,三天后,白言铎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第六天便出院回到了家。看到父亲又能行走如常,白玉堂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了地。这一次在家中待了将近十天,临走时,竟觉得有些不舍。
将儿子送到小区外,江宁叮嘱道:“回去以后和你哥两人勤走动着点。”
“知道了。”
“回头考虑一下妈说过的话。”
白玉堂伸手拦了一辆出租,扭头对着母亲,认真地道:“我会的,再给我些时间。”
江宁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上车吧,有空常来电话。”
“嗯,您回去吧,我走了。”
司机帮着将行李放在后备车厢中,白玉堂朝母亲摆了摆手,钻进车里。随着车子的前行,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小,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母亲在转身时偷偷擡手擦拭了一下眼角,心中蓦地一酸。母亲说的没错,他也该为他们着想一下了。
短暂的歇息之后,《值得》一剧进入了最后的宣传阶段。这一日,白玉堂准时来到万达影城为影片宣传造势,一道而来的还有剧作原创柳娴,导演梁亿古,制片人陶鹏及另外两位主要演员丁月华与童宇节。
主持人非常历练,见到这样罕见的强悍组合依然淡定从容。“请问梁导,当时《值得》一剧中途换角,对这个剧有没有什么影响?”
梁亿古坐在最靠近主持的位子,当即微微一笑道:“当时突发状况确实令剧组有些措不及手,因为戏已经开拍了,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不得不换角,这时候对于整个剧的拍摄进度肯定是有一定影响的,幸好中途耽误的时间不多,后来找到了童宇节,大家努力配合,最后如期的把这个剧拍摄完成了。希望到时候能呈献给大家的是一部完美的,没有令你们失望的作品。”
“好,谢谢您。兄弟之间的感人画面。”
大屏幕一闪,医院的重病监护室中,简树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生命迹象微弱。简征站在室外,透过玻璃窗遥遥地望着弟弟,自他眼底溢出的悲伤,似浓浓的迷雾一般,化也化不开。“你不会死的。”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鼓励弟弟一般,当话语出口的同时,一行泪水跟着滑下。
镜头虽短,当大屏幕灰掉的那一刹,女主持的眼睛里微微荡着一层水雾。她微微一笑,道:“相信看过《值得》这本书的朋友们,对这个情节都不会感到陌生。这部剧及其对简征这个角色的一些想法。”
每次在屏幕上看到自己,总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白玉堂坐在坐席上,稍微向前欠了下身子,凑近话筒道:“喜欢《值得》,是因它值得喜欢。我想喜欢这个故事的人,和我都抱有同一种心情。在面对选择的时候,简征做了他认为最值得的事。即便最后他没能保住弟弟的生命,他也永不后悔。我想,他活出了一种自我。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欣赏这个角色。希望我所演绎的简征,能够最大限度的将书中的这个人物呈现给大家。谢谢。”
“看过刚才那个片段,我想大家对这个简征已经是非常的期待了。”女主持虽是捧他,却说出了不少场下观众的心声。
在柳娴与陶鹏纷纷发言后,童宇节是第五个被采访到的人。
“其实我在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有另一部剧在身,所以时间上有些冲突,不太好安排。不过当时另一部剧的导演很好说话,为了配合《值得》的拍摄,最后删减了很多我的戏份。”
“那这样说来,等于是你牺牲掉了另一部戏,来保证《值得》这边的拍摄档期,是这样吧。”主持人很会说话,童宇节自己没有直面说出来的话,经过她的一番解说完全变成了一种夸耀。
童宇节笑笑表示默认。“后来梁亿古导演联系到我,我很惊讶,虽然是救场,但还是很感谢《值得》剧组邀请了我。”
他这一席话说得梁亿古和陶鹏心里拔凉拔凉的,脸上的表情明显露出不自在来。主持人觉出气氛不对,忙笑着请出丁月华来。
这一环节的宣传结束后,几人走到后台。陶鹏作为一个制片人,大牌人物没少见,气也受过不少,可这种软棉花糖还真是头一次见。童宇节的说辞恰到一个临界点上,让你有气儿也没法发作,最让他郁闷的不过如此。可梁亿古不像他,媒体自由提问环节一完毕,才一出前台就指着前面的人喊上了。“童宇节,你他妈有什么不服,你直说。”
丁月华也有点看不过眼,上前拉了一把梁亿古,低声劝道:“梁导,算了。”自由提问时,童宇节处处标榜自己,含笑暗讽,好像有意作对。但这个时候媒体还没散尽,如果发生什么冲突,对双方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