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闻言,只觉心中剧痛不已,无声地将额头抵在墙壁上,闭上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经过了将近四个小时的紧急抢救,展昭终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被送进ICU重症监护病房,同时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刘蓉握着笔,手颤悠得不行,根本无法签字。江冬站在一旁,看着那张通知,心中无比沉重,哑声道:“妈,我来吧。”说着从母亲的手中拿过笔,咬了咬牙,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玉堂站在一旁,脑子里满是展昭被推出急救室时的模样。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下的那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如同沉睡一般安静地闭着眼睛,无论大家怎么呼喊,都不能将他唤醒。看着他被推入隔离病房,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闭,一瞬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他,却被分隔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请大家止步。这个时间段是不允许家属探视的。为了保证重症患者不被细菌病毒侵袭、最大限度减少感染的发生,希望你们能多理解,配合我们院方的规定。”小护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道理,众人纷纷被拦在门外,焦急无措。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他?”刘蓉急切地问道。
“新入ICU科的患者,必须要等到我们医护人员进行必要的医护操作之后才可以进行短暂探视,这个要等候有关医护人员的安排。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您可以到我们ICU的医患沟通室留个联系电话,有任何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小护士说完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病房。
收到消息后赶到的江夜万拉着老伴儿的胳膊叹了口气,扭过头来朝着蒋平几人道:“真是谢谢你们几位了,陪着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刘蓉也跟着点头道谢,想起儿子的混帐行为,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满含歉意地道:“小白,我替儿子跟你道个歉,他性子急,火气大,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刘蓉说着低下头就要鞠躬。
白玉堂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架起来。“伯母,您快别这样。是我的错。您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江冬瞪他一眼,气愤地扭过头去,心中怨气依旧未平。
“我替小昭谢谢你们几个。”刘蓉说着转过头来拉住李上娟的手道:“小李,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在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姨,您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李上娟柔声道。
江夜万见众人心情沉重,感激地道:“真是麻烦大伙儿了,都先回去吧。”
医院不让探视,呆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蒋平暗叹口气,沉声道:“那我们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您一定要告诉我们。”
江夜万点点头,道:“好。谢谢你们几位了。”
“小冬,你去送送人家。”刘容道。
“嗯。”江冬朝母亲点了点头。
“伯母你太客气了。”蒋平说着,扭头望向江冬,道:“江冬,你送你父母回去歇着,这边有我,你就甭管了。”
“没事儿,我送送你们。”
“听我的,你父母年龄大了,你先送他们回去。”
江冬拗不过蒋平,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回到父母身边。
蒋平朝李上娟使了个颜色,扭头又拉了一把身旁的白玉堂,却发现对方脚下像生了钉子似的纹丝不动,不禁无奈地喊了一声:“老五!”
“我不走,你们走吧。”白玉堂低声说着,转身坐到ICU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
蒋平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先回去吧。你坐在这里也见不到他。不如回去养养精神,等他醒了再来。”
“四哥,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会走的。”
“你真是...哎...”以五弟的性子,这个时候估计谁来劝,都劝不动了。蒋平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对李上娟抱歉地道:“上娟,你先回去吧。我这走不开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
李上娟隐隐看出些什么,对着蒋平点了点头。“嗯,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嗯。”
江冬瞥眼看了白玉堂一眼,转身与父亲一起搀扶着母亲下了楼。出了医院以后,刘蓉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一进家门便按照医院的要求,将洗脸盆,毛巾,水杯等等生活常用品收拾好交给儿子。“看能不能和医生好好商量一下,进去看看他。就放他自个一个人,我...”她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妈,您甭担心,小昭会没事儿的。”江冬望着哭泣的母亲,鼻子也跟着发酸。吸了吸鼻子,擡起头来冲着老爸道:“爸,您和我妈歇着,我走啦。”
“去吧,有啥消息马上给家来个信儿。”
“好。”江冬说着打开房门,提着母亲准备好的东西匆匆赶回医院。他先是将物品交给负责人员,然后跑回楼上的监护室,却发现蒋平与白玉堂两人还未离开。他走过去,与蒋平点了点头,隔着几张座椅在不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瞄瞄白玉堂,却见他低头俯着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与浓浓的消毒水味儿混在一起,几欲令人作呕。三个人默默地坐在监护室外的椅子上,谁都不吭声。
蒋平看他两人一个比一个倔,也知道江冬还在怄气,暗叹一声,站起身道:“你俩先坐,我去买点饭回来。”
江冬一听忙站起身来。“四哥,你坐,我去买。”自从回来以后,蒋平对展昭的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虽然与白玉堂置气,但对蒋平却是心带感激的。说完也不等蒋平回话,咚咚咚便跑下了楼。
过了半个来钟头,江东提着盒饭返回。他先是掏出一份放在椅子上,然后将剩下的两份递给蒋平。蒋平接过盒饭,道了声谢,扭头看看白玉堂,见他始终闷头不语,叹口气,擡起胳膊肘捣了捣对方,道:“老五,先吃饭吧。”
白玉堂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扭头看了看他,却哪有胃口吃得下去。“四哥,你吃吧,我不饿。”
蒋平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真是又气又疼。“你想守着他,我知道。但你要保证自己先挺得住才行,不然你拿什么守?”他说着,将手里的盒饭往前一递。
虽然知道四哥是在激他,但对方说的确实在理。白玉堂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接过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