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伟大。”白玉堂笑了笑,擡脚往山下的面包车走去。“江冬,你记着,一个人无论做什么,最后的决定都是由他自己选择的。所以说,去考虑是为了谁这种事儿一点意义也没有。”
江冬站在山头,望着白玉堂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渐渐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是赞赏、钦佩还是感动,他也说不清。
吃过晚饭后,展昭跟在刘蓉的身后走进厨房。刘蓉把碗筷放到水槽里,扭头对着外甥道:“进屋去,来这里挤着干嘛?”
展昭笑了笑,反倒往前又走了几步。刘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刷起碗筷来。
“舅妈,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
刘容一听他这口气,下意识就皱起了眉。这一次展昭发病,差点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出院以后她更是紧张的不行,每天像是盯小孩儿一样,哪都不放他去。可自己这样,又和以前妹夫的做法有何不同呢。刘蓉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听听外甥想说什么再做定夺。“说吧,什么事儿。”
展昭刚要张嘴,却听刘蓉又急着道:“要是书吧的事儿,就免了。”
“不是。”展昭说完,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
刘蓉仍旧低着头刷碗,脸上虽一片平静,心却拧紧了。“这么远的道儿,你那身体吃不消。再过过吧,等好点了咱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不是她亲生的,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放不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妹夫的那句话才具有这么大冲击力,让她日也想,夜也思地纠结了好一阵。现在听外甥说要回去看看,心里竟隐隐泛起一股酸来。“赶明儿我让你舅父在单位给你爸去个电话,和他好好说说。你爸爸的脾气就这样,年轻的时候就火爆,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一点没改。你听舅妈的,别总想着这事儿了,啊?”
展昭听着刘蓉近乎恳求的语气,只觉得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可每天看着舅父和舅妈像哄孩子一样的呵护着他,连他爸爸的名字都尽量回避着不去提及,难过的又岂止只是他一人?这种感觉就像一条穿着鱼骨头的线,连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个人疼,几个人跟着一块儿难受。展昭咬了咬牙,慢慢擡起头来。“舅妈,我替我爸爸给您陪个不是,都是因为我...”
刘蓉眼眶一热,慢慢停下手中的活儿,擡起头看向外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爸爸说的也没什么错,他就你这一个儿子,考虑的自然也就比我和你舅父多...”她见展昭动了动唇,忙擡起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要说不生气,那是假话,可想通了,也就没那么憋气了。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这事儿如果搁在你表哥身上,我和你舅父估摸着也得大动肝火。舅妈这么说,并不是不在乎你,也不是低看你,明白吗?”
“嗯。”展昭闷声应道,眼圈有点发红。刘蓉有多心疼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母亲去世后,刘蓉给予他的关爱绝不亚于一个亲生母亲。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还要为了他的事儿受委屈,受埋怨。而对方竟是自己的父亲,这更加让他难于忍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虽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舅妈,您就答应我吧,我一定会好好注意身体。一到了那边我就给您来电话。我爸爸虽然还在气头上,但总不会把我拒之门外。”
“他要是敢不让你进门,我就敢不认他这个妹夫!”
展昭看刘蓉眼神闪烁,似乎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动心的念头,忙又道:“我就去两周,圣诞节一过我就回来。”
外甥好心要回去看他爸,自己这么死乞白赖地拦着好像个大恶人一样。刘蓉盯着外甥望了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晚上我先和你舅父商量商量再说。”
展昭见刘蓉终于松了口,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点不舍。“舅妈,我会想你的。”
“先别高兴,我可还没答应你呢。”刘蓉嗔怪地瞥了一眼外甥,又开始忙活起来。“就会说甜话来唬我。还想我?别念叨我唠叨,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说真的呢,舅妈。”
有点孩子气的外甥,总会让刘蓉不由自主地想去疼爱。想是外甥也早就摸透了她的心,要不然怎么每次他口气一软,自己就败下阵来呢。刘蓉一边擦着洗好的碗筷,一边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回到卧室,展昭思忖良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白玉堂。白玉堂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行。
“记得定好机票以后告诉我一声。”
“嗯。”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的态度让展昭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喂,生气啦?”
“不敢。”
展昭一听就笑了,心道果然。“那你装什么深沉?”
“你以为我爱装啊!”白玉堂喊了一嗓子之后,心里果然舒坦了不少,尤其是听到展昭的笑声以后,气儿一下就消得无影无踪了。“本来我还想等拍完这部戏以后和你商量着一起去,谁知道你贼主意这么大。”
展昭心里抱着歉意,语气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那下次咱再一起,这回算我欠你的。”
“这可你说的啊。”还不等展昭把话说完,白玉堂就急着把话接了过来。“那春节的安排你得听我的。”
“行,你说去哪咱就去哪。”
“这还差不多。来,亲一个。”
话筒里传来清脆的隔空亲吻声,展昭弯起唇角轻笑着道:“等你回来,给你个实在的。”
白玉堂那边突然没了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哎?居然开窍了?”
“晚安。”展昭说完,手指一按哔的一声结束了这次的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