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2)

花园里一时间很静,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叶孤城说道:“此乃吾错。”

西门吹雪面色稍稍缓和:“身不由己,何错之有。”

“就是就是,南王就是麻烦。”玉天宝说道,偷偷的对闻人羲递了个眼色。

闻人羲张张嘴,把打算问出来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虽然不知道玉天宝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玩弄阴谋诡计这一方面的事情,他明显比自己更加熟悉。

“我欲与城主全力一战,城主意下如何?”西门吹雪问道。

叶孤城沉吟,少顷后说道:“八月十五之后,无论成败,在下定会与庄主倾力一战。”

西门吹雪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让他们俩毫无顾忌的决战,所以也就点头应允道:“那么我便恭候城主。”

他们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有轻快的脚步声正在向他们靠近。

一个梳着双髻,一身嫩粉色裙装的少女快步走进小园里,低下头,恭敬地福身:“给先生请安。”

没有人回答,她就一直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她是南王府千挑万选出来伺候这些难搞定的江湖人士的侍女之一,作为被选出来的一员,她的武艺不一定好,但是无论是谈吐,仪态还是待人接物都要务必做到无可挑剔,努力让那些半是被逼迫掺和进他们计划的人在心里把南王府的分数提高一些。

不过是这种小折腾吗,姑娘她挺得住!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谁想要刁难她,毕竟在场的人都不会那么低级趣味,在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泄愤。

只不过是闻人羲和玉天宝两人忙着悄无声息地交换已知情报,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专注于剑势和眼神的厮杀,至于那个不远处的小姑娘,他们谁都没心思去注意罢了。

最后还是交流完情报的玉天宝拯救了她,说了一句:“免礼,何事。”

毕竟有些情报要私下里和闻人羲聊,能当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交换的东西实在不多。

侍女缓了口气,伸伸僵直的腿,颤颤巍巍的站直,说道:“世子请叶城主一叙。”

冷静冷静不能张嘴开骂,想想那些一时冲动被不小心弄死的前车之鉴们,一定要保持住仪态,恩…….保持保持。

“抱歉。”闻人羲笑着对她点点头,冲叶孤城说道,“城主,不若改日再叙?”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内力,恰到好处的插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纠缠在一起的剑势里,强行将其分开。

叶孤城缓缓神,说道:“改日再叙。”说完就转身走出小园。

侍女一惊,赶忙活动着又软又麻的双腿跟上去。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老娘早就干翻这群事逼了!

当然,她的脸上还是侍女专用款的温和微笑。

梅园里就剩了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鬼都知道南王世子找叶孤城根本不可能有事,这不过是心怀戒备不想让他们凑在一起找的借口。

闻人羲和玉天宝都有一肚子的话要交流,可是当着西门吹雪的面那些话半个字都不能说出来。

西门吹雪……他是真的没话说。

一阵风缓缓吹过,快入秋的日子了,哪怕叶未黄,花未凋,风里也已带上了三分寒凉,更何况在本就比他处凉爽的北方。

穿着单薄的玉天宝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怨念的看着不为所动的西门吹雪和闻人羲。

内力高深就是好啊,夏天不用冰冬天不用袄,无论何时都是一身长袍,潇洒自若。再看看他自己,夏天没冰块妥妥的被热中暑,冬天不裹上三层大棉袄都不能出门,唯二能穿的帅一些的时候就是春秋二季,还不能是早春不能是深秋。

然后他就听到西门吹雪对他说道:“你该回去了。”

于是更怨念,本来还想把人支走和闻人羲聊聊的,现在倒好,自己先被赶走了。

闻人羲笑,说道:“你是该回房去了,穿得这么薄再过一会就该染病了。”

玉天宝张张嘴,正想反驳,就觉得后领子一重,扭头一看,西门吹雪拉住他的领子,没等他张嘴抗议就强硬的把人拖走了。

闻人羲冲他挥挥手,看着玉天宝一边徒劳的挣扎抱怨一边被毫不留情的拖回了房。

梅园说是园其实还是挺大的,住他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闻人羲打开房门,便有龙涎香的味道袭来。

他环视一圈自己的房间,手指微动。

过了一会他关上房门,从房间的角落开始,花瓶里的小熏香盒子,香炉里还未燃尽的龙涎香。开的正艳的桃花插枝,床上的被子,床下放着的盒子,柜子里全部的贴身衣物等等都被他拿出来全部丢在桌子上,然后把桌布一扯,把桌上的全部东西包括杯子茶壶一起裹成一个大包袱,又把桌布的四个角系在一起,丢出门去。

能在他的房间里放下这么多陷阱的人,一定是嫌他死的还不够早。

转眼已是月上中天,侍女敲响闻人羲的房门,说道:“世子吩咐了洗尘宴,让奴婢来请先生。”

她的语气怯生生的,眼睛半点不敢往闻人羲的身上瞟,一味的看着地面,努力幻想自己不存在。

这真心不怪他,南王世子招待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这是第一个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直接扔掉了房间里准备好的大半东西的客人,侍女们都已经自动在他身上贴好了“要小心服侍”,“刺猬扎手”等等标签,就连谁来叫他去宴席,都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抽签决定的。

闻人羲也不在意她的表现,冷淡道:“带路。”

侍女躬身行礼,转过身快步的往前走。

至于闻人羲刚来时暗搓搓的躲在假山后头看着那人长身玉立,淡漠飘渺而略微春心萌动的人,肯定一定绝对不是她。

宴客厅里灯火通明,酒菜上齐,宴席的气氛很是热烈。

玉天宝正嘻嘻哈哈的笑着和南王聊着些什么,南王世子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相比起平时,玉天宝表现的比平时更加的积极,也更加的圆滑。

就连时不时的抛向西门吹雪的问话,也被他不着痕迹的圆了回来,甚至堵在了还未出口之时。

所以西门吹雪只要负责偶尔的“嗯”“啊”两声,在被问到某些问题及时的接收玉天宝的眼神闭嘴放冷气。

再看看另一边笑的脸都快僵了的玉天宝,他真是不要太悠闲。

在座的没人知道,在之后的不知道多少年里,西方魔教的对外交流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南王世子尝试和西门吹雪搭话三次,第一次被忽略,第二次被玉天宝接下,第三次成功,三句话之后彻底冷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这种事。

他脑子又没病,干嘛自己找不自在。

闻人羲默默地在心里给玉天宝和南王世子各自点了根蜡烛,顺便把又一次递给他的话头忽略过去。

他没心情和小侍女们计较,但是对着正主给两个冷脸还是很正常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叶孤城也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就像是完全看不到南王父子拼命向他使过来眼色一般。

好吧,事实上所谓的热烈不过是南王父子和玉天宝努力做出来的错觉罢了。

酒是好酒,二十年的陈酿,菜是好菜,大内御厨的得意之作,客也是贵客,人生难得见此等高手汇聚一堂,只可惜宴无好宴。

见场面实在是太过尴尬,南王咳了两声,大笑:“有酒怎可无乐,王儿可疏忽了。”

南王世子也顺杆爬,笑着说道:“歌舞早已备下,一时忘记了,还请恕罪。”

说完抚掌轻拍两下,便从门外走进几个美貌女子,齐齐福身行礼之后就安静地走向大厅一侧,琴声起,箫声和,歌女嗓音婉转,唱的还是江南的缠绵小调。

伴着乐声又有两排美貌女子鱼贯而入,粉纱衣,长水袖,眉眼妖娆步伐袅娜,为首的女子更是绝色,杏仁眼,点绛唇,眉似远山,肤如白雪,一身大红的舞衣,水袖轻拢半遮面,无端的便生出三分媚意,抛袖起舞腰微动,轻盈的就好像随时会随风而去。

她身边的舞姬虽是姿色不俗,站在她旁边却被映射的毫无光彩。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最起码面上状似认真的欣赏这一场歌舞。

乐声低,舞姬就随着音乐轻扭细软的腰肢,脚步婀娜的舞动,乐声高,舞姬就高甩起水袖,仿若天女下凡。

到了最高潮,舞女们同时向着天空抛起水袖,为首的舞女一跃而起,踩在水袖聚集的最高点,借力甩着水袖转动,好似开出一朵艳红的花。

舞女们接着水袖后甩,做出卧鱼的姿势,更显得身姿曼妙,空中的女子转动着缓缓落地,就像是一片花瓣随风而落,无声无息的伏在地上,又伴着乐声的余音擡起上半身,一手水袖在面前甩开,水袖落地就只见美人水袖遮面,只露出一双美眸,泛着水光,满带情意。

乐声停了。

南王笑,问道:“如何?”

玉天宝说道:“王爷的舞姬果然不凡。”

闻人羲也道:“妙舞,佳人。”只是面上仍是平平淡淡,眼神漠然,他嘴里的称赞明显不过是句场面话罢了。

好吧,说实话他根本没认真看。

可是闻他此言,那为首的舞姬含情脉脉的看向他,双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一副小女儿情窦初开的羞怯模样。

如此模样,怕是将他信口乱说的称赞当了真。

南王世子道:“能得先生这般称赞,嫣红还不谢先生。”

原来那为首的舞姬叫做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