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纸铺好之后,她就按照之前的样子又画了一遍。
徐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龙魂该下横笔的时候下竖笔,该下竖笔的时候下弯笔,该下弯笔的时候竟然下横笔,对她那毫无规矩和条理可言的笔法哭笑不得。
可紧接着更稀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胡写乱画一通之后,宣纸上显露出来的却是他的笔迹,或者说是和他的笔记一模一样!
徐夫子张了张嘴,半晌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说她是为了拜自己为师而曾经在私底下努力临摹自己的字迹,所以此时完成的作品才会如此相似,那也是完全不合理的。
依她那个画法,这根本就不是写字而是在作画。
可画出来的东西又确实是字,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更何况,她所画出来的这几个字,不但笔风和他的完全一致,就连神韵都十分相似。
要知道,临摹一副字,无论时间花的有多长、功夫下的有多深,顶多也就模仿个九分相似。
而相差的那一分却是模仿者毕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神韵。
除非是作者本人,否则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写出和他风格、字法、神韵完全一致的作品。
更何况,作者本人的书写风格还会随着他的境遇、经验、和年龄而产生细微的变化!
即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写出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完全相同的!
而这个小丫头,虽然写作的顺序和方法非常胡闹,可出来的字却俊逸非凡
徐夫子沉吟片刻,问道:“丫头,你的夫子是何人?”
龙魂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夫子。”
“那你临摹我的字有多久了?”徐夫子愣了愣,继续问。
“我从来没有临摹过。”龙魂想了想问:“敢问徐夫子什么是临摹啊?”
“扑哧!”站在一旁的书童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夫子不满地瞪了书童一眼,成功地让对方安静了下来,扭头看着宣纸上的字思索了片刻又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你真的没有临摹过?”
龙魂摇了摇头。
徐夫子叹了口气,说道:“看茶。”
书童一直躲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冷不防听到了夫子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其实,从这位姑娘进来开始他就没有为她准备过茶水。
为什么?
因为主子根本就不想收她为徒,不但如此他还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人请出去呢。
可就在刚才,那个迂腐的老古董竟然亲口许诺要准备茶水!
这意味着什么?
主人认可她了?
已经改变主意,决定要收她为徒了?!
“咳!”
书童那乱成一团的思绪被徐夫子的咳嗽打断,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去端壶倒茶。
此时,徐夫子已经重新坐回了主位。
龙魂也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书童神色恭敬地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放在自己手边,于是伸手端起来吹了吹。
“”
“”
一时间,书童和徐夫子都愣住了。
龙魂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呆愣的模样,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徐夫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用力咳嗽。
书童没有办法,在接到主子想要杀人一般凶狠的目光后,一边在心里暗叹倒霉一边扯着笑脸说道:“呃,这茶”
“咳咳咳!”
龙魂听到徐夫子不停地咳嗽,以为他嗓子太干了不舒服,于是站起来把自己的茶递了过去。
“茶已经不热了,您喝吧!”
徐夫子看了看送到面前的茶,又看了看站着的龙魂,眉头又皱了起来。
书童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上前劝说。
“这茶不是这么递的。”
龙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那要怎么递啊?”
书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龙魂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要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茶杯,恭敬地递给夫子,然后大喊‘夫子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知道了吗?”
“哦。”
龙魂点了点头,用神识安抚住阿魄,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扬起双臂高举着茶杯,将书童的话重复了一遍。
徐夫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接过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起来吧!既然你之前都没有夫子教,那老头子我就破例收你为徒了!”
“是,谢夫子。”
龙魂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飞快地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