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阴沉了好几日的天际,终于再也扛不住了。
片片如鹅毛般大小的晶莹白雪,纷纷从阴霾的天空扬洒而下,轻盈的飘落在各处。
锦容坐在窗前,透过支着的窗子,看着被阴暗天色渲染成如水墨画一般的小院景色,顾自沉思着。
从前院隐隐传来烦杂的人声,更有那李罕的呵斥声时不时的闯入她的耳中,纠紧她的心神。
今日,是冰玄卿迎娶合亲公主的日子,也难怪这府里会乱作一团了,现下也只有她才会这般悠闲的在清晨赏雪。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不用回头她便知道,一定是紫儿。
平日里便甚少有人进出她的寝房,更不用说是今天这种大日子,一个个都在前院忙的晕头转向的,又有谁会得了这份闲心来看她。
“紫儿,我饿了。”
双手交叠搁在窗台之上,将下巴搁在手上,她半眯着眼说着。
只是不知今日的紫儿是怎么了,以往可是一天到晚喳喳呼呼个不停,今天怎么和她说话也不见她回个声。
她缓缓的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冰玄卿。
在还有些昏暗的天色之下,他看着那个慵懒的靠坐在窗前的女人,一袭白色的裘衣,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暗色的外衫,一头及腰黑发有些散乱的披在身后,与外衫融为了一色。
脂粉未施的脸上现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红艳欲滴的唇瓣轻启着,露出白齿一点。
他平日里见惯了端雅庄重的女子,而像现在这样慵懒的,他还真未曾见过。
身边来去的女人不少,只是,他却从未关心过她们的一切,连这眼前的女人也是一样。
锦容愣了一会儿,忙伸手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衫,顺了顺一头青丝,站起身来微倾着身子行了个礼。
“王爷不是该去迎接公主了么?怎还有时间来妾身这儿,可是还有事情要交待妾身去办的。”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只是,他却没在她的眼中发现笑意。
冰玄卿收回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随意的在房内走动着,最后驻足在她的梳妆台前,随手拾起一枝珠花摆弄着。
“本王只是想来提醒王妃,待会儿可不要忘了去喝杯清茶。”
她一怔,笑意未减,视线随着他手中的珠花转动着:“王爷都说了,妾身和公主并无大小之分,这杯清茶又叫妾身如何敢喝呢。”
敬茶!这种俗礼她又何必在乎,她若是能保得王妃的尊严,又何需喝她敬的茶。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珠花扔在了妆台之上。
“随你。”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锦容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适才站过的地方,望着那珠花兀自出神。
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出现,又为何要和她说这么一句话,他到底是何用意?
“小姐。”紫儿端着铜盆,迈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将铜盆搁在一旁,看着她说道:“我看到王爷了,他是来找小姐的吗?”
锦容只是点了点头,坐在了妆前台,拾起玉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而心思却又转到了别处。
紫儿见她未再说话,便径直走到衣箱前,开始翻找起衣裳来。
今儿个是王爷再娶的日子,她可不能让小姐失了面子。
“小姐,穿这件怎样?”扯出一套喜气的红色衣衫,她像献宝似的跑到锦容的面前,摆弄着。
“怎么,你是想让我抢新娘子的风头不成。”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侧过身子斜睨了紫儿一眼,说着,“去,帮我拿那套粉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