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一个又一个的台阶,她缓步走进了亭子,这才惊觉男子坐在一张怪异的椅子上,双腿之上盖着一条薄毯。
“你是何人?”他问着她,将手中的萧搁在了双腿之上,而后伸手推了推椅子两侧的两个转轮,那身下的椅子竟灵活的转动起来,向她靠近。
“你又是谁?”惊讶的看着这怪异的东西,容善不答反问。
“我?萧善轩。”他笑了笑,答道。
萧善轩,莫非他便是萧善祁口中的二弟,如今也算是她的二哥。
“你还未说你是何人?”见她只是顾自出神,善轩又开口问道。
“萧容善。”
“啪嗒。”
原来搁在双腿之上的长萧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
萧善轩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居然自称容善。
容善,他那可怜的妹妹,小小年纪便惨遭迫害,随着爹娘远离了这尘世,而这亦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他竟保不住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
午夜梦回之时,他脑海之中只有她那张染血的小脸和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
他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手背之上青筋博动,极力隐忍着不停高涨的怒气。那些人,他迟早要他们付出代价。
“你……没事吧?”
看他紧握双拳,像是痛苦难忍又像是气愤异常的模样,她不由的有些担心,莫非他是病了,这可糟了,如今他们身处的地方偏僻的很,又未见丫头仆人的,若他晕了过去,那可怎么得了。
“没事,”许久之后,他像是缓过了神来,轻摆了摆手,忆起了被遗落在旁的长萧,滚着轮子慢慢上前,俯下身子想去捡。
看他够的有些吃力,容善忙上前,曲身将之捡起,对上他的眼神,轻柔一笑,将它递了过去。
“有劳了。”接过长萧,他又搁在腿上,而后回到了亭子正中的石桌旁,取过放在一旁的白帕,细细的擦拭着沾在上头的尘土。
“坐啊。”
正呆呆的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指轻抚着长萧时,又听到他说道。
她回过神来,走到石凳旁,这才发觉每个石凳之上都绑着一个布团,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这些都是如天命人做的,她道我行动不便,这些石凳石桌会磕到我,便命下人做了些布团绑着,即便是撞上了也不至于磕伤。”
看似埋头擦拭着长萧,但他却像有读心术一般,知道了她心中那小小的疑惑。
“那这个椅子……”她指着他身下的椅子想问,但话一出口又觉不妥,毕竟他双腿有疾已是一事令人伤心之事,她又怎能提起这些,于是便硬生生的打住了。
“这是如天亲自做的,说是叫做轮椅,”他擡起头冲着她露齿一笑,引得她的心一阵急跳,“打从有了此物,我出行的确方便多了,也不必仆人时时刻刻的跟着。”
“原来如此,如天还真是无所不能啊。”想起当初她与她两人同买的钻戒也是她认出来的,只能说她见识颇为广博,才会做出这稀奇古怪的轮椅来。
“的确,从她出现在府里的那一日开始,她确是替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改变,至少,大哥不再那么消沉。”他最后的一句话说的极轻,却还是被风带着吹进了她的耳中。
只是,她却无言以对。
萧家的两兄弟和夜如天对她而言还只是陌生人,他们以往的一切她从不曾参与,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时间无语起来,只余风声呼呼的吹着,偶尔卷起花瓣,无声的飘入了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