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撩起颈侧的发丝随之共舞。
那回廊处,已不见适才剑拔弩张的情形,只余下秋风,袭过容善和如天两人身侧,卷起落叶嬉戏着。
容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一手拉紧了包着他的小锦被,看着那恬静的睡容,不禁黯然。
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在她的身旁,否则,只怕冰玄卿真的得踏着她的尸首而过了。
转头,淡然的看了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的如天,她转过身子,缓步向房内走去。
如今,让她如何面对她?
在如天的面前,她是那般的懦弱、卑微,甚至是自贱,她好想找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躲起来,那便不会觉得这般难堪了。
“容善!”如天叫了她一声,却见她不但没有停下步子,反而走得越发的急切,转眼便已进了房内。
她长叹了一口气,被冰玄卿这一闹,她都不知该如何向容善解释了,看她那模样,受到的打击着实不轻啊。
支手按了按额际,她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提着沉重的步子,向房内走去。
房内,容善抱着孩子坐在软榻之上,那微颤的身子无声的泄漏了她内心的恐惧。
“容善。”如天轻叫了她一声,未走近,只是站在正厅内,远远的望着她。
她缓缓的擡起头来,然双手却仍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像是有谁随时会冒出来将她的孩子夺走一般。
“原来,你便是明晨儿,那个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她的眼淡淡的扫过如天,轻柔的说着话儿,语气平静的出奇,连她自个儿都有些微微的吃惊于自己的淡然。
“呵呵,”如天苦涩的一笑,仰头长叹道:“我可不想被他记着,便像是一道诅咒,紧紧的束缚着我,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真快疯了,唉——”
她倚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从依澜到瞿云,我本就是居无定所,四处飘泊,却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遇上了明少痕。我住了下来,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明晨儿。因为他说,我们在初晨相遇,而我便如晨光出现在他的眼中。只是,我们谁都不曾料到,与冰玄卿相识,竟也是一个晨曦初升的时候,而他,亦成了我无法挣脱的梦魇,如影随形的紧跟着我。”
“容善,我逃不开他,所以只有不停的反抗着,直到他失去耐性为止。我以为他终归会放手,却不想……呵呵,”她像是自嘲般的轻笑着,“我以为自己在明少痕的协助之下,诈死逃出了他的束缚,然而,一切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于他。”
如天侧过头来,看向呆呆坐在软榻上的容善,她怔怔的出着神,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儿一般。
“容善,被一个不爱的男人束缚着,那样的折磨,忍得让人想要疯狂。”
“哈哈,为什么会是这样?”容善垂下视线,轻声自问着。
命运是何等的折磨人,如天不想要冰玄卿的爱,而她却拼命的想要得到。可偏偏,得不到的人越想要得到,轻易拥有的人,却死命的逃开。
到底是何处出了错,是老天爷的耍弄吗?它要看着他们所有人痛苦,才会开怀。
“对不起,我不想隐瞒你这一切,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如天说道,“容善,你知道吗,离开瞿云去了汉陵的那些日子,才是真正令我开心不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