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虚礼一番之后,便听得福公公说道:
“王爷此行,可要小心为上,听闻那暮沧的疾风将军狡猾多变,心计颇深,王爷可得防着他使诈啊。”
“福公公说得有理,本王自会留意。”他看了福公公一眼,视线却又转向站于台阶之上的人儿,“不知公公来此可是父皇还有何交待?”
“哦,老奴此来,是来接豫锦妃进宫的。”福公公一笑,视线随之一转,对上了不远处的容善,看着她亦是惊愕的模样。
“进宫?不知父皇召她有何事?”
这紧要关头,父皇召她进宫会是何事。
“啊,不是陛下的意思,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娘怕王爷出门,留豫锦妃一人在这王府,人少护不周全,还有小世子要照料,便请旨陛下,想接王妃和小世子进宫,与娘娘作作伴,消磨消磨时光。陛下已答应,便派老奴前来接王妃进宫。”
是皇后,他心中一惊。
只怕此时将容善接进宫去,定是另有目的,可偏偏他即将远行,想必她亦是趁着这个时机,想对容善或是孩子不利吧。
这该如何是好。
他主动请缨,原是想避开她,好理清自己心头杂乱的思绪,却不曾想将他们母子俩人推入了火坑之中,早知会是如此,他实不该在这时候离开他们。
“王爷,王爷!”
福公公连叫了他好几声,才将他唤得回过神来。
“王爷也该启程了,老奴这便送豫锦妃进宫去。”
“福公公稍候,待本王派人替王妃整理些衣衫带去才是。”他霍得伸手拉住了福公公的手臂,制止了他准备上前的举动。
“王爷大可放心,宫里头皇后娘娘已将一切都打理妥当了,衣物自是不缺,王爷放心即可。老奴也不耽误王爷,请。”
福公公撇开他,一步步的迈上台阶,走到容善的面前行礼而道:“王妃,老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接王妃进宫小住的。”
容善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的看了他一眼,复又见冰玄卿正快步上前,站到她与福公公之间发话道:“那还得请公公稍候,容本王与王妃话别。”
“啊,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福公公一笑,转身识趣的开去了。
冰玄卿回身,看着容善一脸的不安,便忍不住,冲着她轻柔的安抚一笑,“去吧,我会让玄胤去探你的,若是有事,便与他说,他会想法子通知我的。我,会早些回来的。”
她看着他,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从她的怀中抱过孩子,半拥着她走到马车旁,单手搀着她上了马车,再将手中的孩子交到了她的怀中。
“放心。”轻拍着她抱着孩子的手,他退了一步,冲着身后的明柔儿说道:“柔儿,你要好生照看王妃与世子。”
“是。”柔儿站于马车之旁,垂头应道,只是话才出口,身后便传来了福公公的声音。
“王爷,宫里头最不缺的便是下人,王妃与世子去便成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这意思,便是说连柔儿都不能带,容善咬了咬下唇,亦看到了冰玄卿蓦然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可是在替她担忧。如今他出征在即,怎还可为了她而操心,她不能。
一咬牙,她愤然转过身子,决绝的钻入了马车之内。
福公公随即放下车帘,坐在了车前,冲着冰玄卿微微一笑,便唤着一旁的小太监赶马离开。
冰玄卿站于原地,目送着马车急驰而去,奔向那门禁森严的宫门。
原本,该是她送他离开的,不料,到了最后,却是他目送着她离去。
世事,便是如此难料啊。
长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马旁,他上了马背,大掌一扬,壮观的马队便急速移动了起来,未多时便消逝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