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得仿若花园里头随着逛风而乱颤的枝丫一般,近似颠狂,全然失去了一国之母该有的仪容姿态。
她的意思,是冰玄卿与她和孩子,他们三人不能同时活着。若是只有她与冰玄卿,她宁可自己去死,反正她已是风中残烛,死,只是今日同明日的区别罢了。可搭上孩子,她便难以取舍起来。
冰玄卿与孩子,她着实难以抉择。
“娘娘,”她轻柔起身,抱着孩子上前了一步,站于正中看着上座的人儿,“若是让娘娘在陛下与二王爷之间做个抉择,娘娘会选择何人?”
她执着的瞧着她,看着狂笑的人儿突然止了笑声,坐直了身子错愕的瞧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出声。
“这,本宫不会离开陛下,而寒儿也不会离开本宫,本宫又何需抉择。”皇后定了定神,大声说道。
“可娘娘却要容善做出抉择,容善不知该怎样做才是最好,所以才想问问娘娘,自己最爱的男人,与自己最爱的孩子,到底该选何人?”容善苦涩地抿了抿唇,轻皱起眉尖说着,“我活了这些年,打从与四王爷沾上关系,便从来都是悲大过于喜,我自认是个软弱之人,事事只晓躲避,可偏偏他们却总是逼着我。娘娘有荣华富贵,曾有陛下的宠爱,而我有些什么?一晌贪欢,只换来更多的泪,众叛亲离,身旁只余下这一个孩子。不用娘娘动手,我也是活不长久之人,许是连明日的晨曦是否得见,亦是个未知之数。我不知,自己还可以怎样抉择。”
“难道你不知,自古帝王皆薄性么?”皇后站起身来,也上前了两步,与她相对而站,看着她,轻摇了摇头。
“我知晓,只是情爱二字,拿得起,却未见得能放下。”
“所以本宫才说你,是个傻女子,就如那个女子一般,果然适合住在怜月轩里头。来人——”皇后一挥宽袖,唤来了外头的翠文,连同碧喜一道踏进了殿内,“送四王妃回怜月轩,好生照料,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两名侍女同时曲膝垂头而应,皇后扫了容善一眼之后,转身绕过一旁的大椅,拔开珠帘入了内殿而去。
容善怔怔地瞧着那轻晃的珠帘,圆润光滑的玉珠相撞击着,发出轻脆的声响,声声敲入了她的心底。
她又被困住了,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冰玄卿,他又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