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以前太子殿下将大皇子作为眼中钉,他们两个都没有管,毕竟太子殿下对陛下是尊敬的,只是太子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总有一日,他能意识到真正的矛盾出自皇帝身上,那时候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如今陛下将大皇子封为亲王,其他几个皇子也予以重用,陛下此举为何?是想再多培养几个大皇子出来和太子争吗?

对于此次皇帝给大皇子他们晋封,太子并未如以往那般生气,或许他早就料到有这一日了。

太子直接去了江家,见了江家太爷。

“因为此次祭祖有功,父皇晋封老大为亲王,老三封为郡王,老四和老五都许了他们入六部学习,这事儿老江大人知道了吗?”太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已经知道了。”江家太爷回答道。

“为何?父皇说老大不过是孤的磨刀石,可是为何孤却感觉如此的不安呢?而且,张太傅和荣国公虽然都是辅佐孤的,孤却总觉得和他们有距离感,他们有好多事情都瞒着孤,就比如之前父皇让老大替他去祭祖,孤什么都没说,他们两个就已经帮孤解决了,以前他们两个总说,让孤孝敬父皇,好好替父皇分忧......”太子陷入了回忆,神色有些迷茫。

江家太爷没有说话,只是亲自给太子烹茶。

“孤觉得孤能在老江大人这里得到答案,对吗?”太子盯着江家太爷,想在他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太子非得要弄清楚吗?有时候糊涂一些会更好。”江家太爷给太子的茶杯满上,问道。

“孤不想糊里糊涂的,就是死,孤也要当一个明白鬼。”太子坚定道。

“如若真相是太子殿下无法承受的呢?”江家太爷端着茶杯盯着太子的眼睛询问道。

太子目光坚定,“即使这样,孤还是想弄清楚。”

江家太爷见太子如此坚定,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道:“太子殿下这么想弄清楚,那老臣就给您解惑,或许您的敌人并不是大皇子。”

太子的脸色变了变,从牙关挤出几个字,“老江大人此言何意。”

“您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不想面对不是吗?您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大皇子,而是皇帝陛下啊。”江家太爷将太子自欺欺人的那块布给彻底扯了下来。

“老江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孤是父皇亲自教导长大的,母后身体不好,去世得早,父皇害怕我被其他宫妃虐待,特意把孤带在身边教导,又亲自给孤挑选文武先生,父皇怎么会是孤的敌人。”太子激动了起来。

江家太爷挑眉看着太子,“因为陛下确实把您教的优秀呀。”

太子蹭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瞪着江家太爷,气得浑身发抖。

江家太爷一点也不害怕,继续道:“陛下把您教导得太优秀了,文韬武略,安邦定国,可是陛下没有料到,他亲手培养的雄狮长大了,会威胁到他的位子,一个年迈的狮子,看着一个矫捷健壮的狮子会有什么想法,心中会不会想到这个年轻的狮子是来取代他的?”

“胡说!孤最敬重父皇,怎么会想着取代他。”太子急道。

“太子殿下,您今年贵庚呀?”江家太爷问道。

“二十有八。”太子道。

“再过两年便是而立之年,如若再过十年,陛下的身体依旧还不错,他还占据这帝位,您心里真的不着急吗?”江家太爷笑着问道。

太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来回的踱步,心情十分复杂。

“太子殿下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抱负吧,马上四十岁了都还只是太子,您这个太子还能继续当下去吗?”江家太爷很是诚恳的问道。

太子停下了来回踱步,重新坐了下来,很显然,如若四十岁他还只是一个太子,他想必也会疯掉,四十岁,人生都已经过了大半了。

“他那时候对孤特别特别的好,对母后也用情至深,那时候母后病了,他都不乐意去后宫找其他的妃嫔,导致后宫近十年没有孩子出生,母后走后,他害怕孤一个人孤单,经常晚上会来陪孤睡觉,其实他心里是最念着母后的,他和孤说,母后虽然离开了,但是还有他,他会给孤最好的。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他突然开始宠爱老大,对孤也多有打压,所以,孤特别讨厌分走他宠爱的老大。”太子陷入了回忆当中

“后来他和孤说,孤太顺了,从小就没有遇到过挫折,老大便是他给孤的磨刀石,孤以为,孤只要比老大优秀,他就会重新宠爱孤,和小时候那样,孤再没耍其他的手段,老老实实的用政绩和老大比拼,可是他更加的偏心了,在老大被孤打压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是他替老大力挽狂澜,即使这样,孤都不想把他往坏处想。”

太子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或许他现在需要的是酒而不是茶。

江家太爷静静的听着,太子当初有多受宠,他是见证过的,那时候他还没有辞官,太子小小年纪就跟着皇帝一起上朝,太子的仪仗比起陛下的也少不了多少,陛下说过,谁敢让太子受委屈,他饶不了谁,谁知,最后让太子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太子在江家太爷这里坐了一下午,他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殿下用了晚膳再走?”江家太爷邀请道。

“不了,下次再来陪老江大人用膳,今日多谢老江大人的茶。”太子神色有些颓败,很闲然被打击到了。

“老臣身为太子殿下这边的人,自然是要替太子殿下分忧解惑,太子殿下接下来想要如何做?”江家太爷问道。

“老江大人觉得呢?”太子反问道。

“老臣觉得太子殿下适合藏起自己的锋芒来,太子殿下如若不这么冒尖了,或许陛下也就放心了,也不会再这样针对太子殿下了。”江家太爷建议道。

太子摇头,一脸的孤傲道:“不!孤要比平时更加耀眼,更加拔尖,他不是要提拔其他的皇子吗?那孤就偏要把他想提拔的儿子都压下去。”

“这并不是上策。”江家太爷道。

“孤也知道不是上策,可是老江大人不是也说了吗?万一他还活十年呢?总要让孤恣意的过上几年吧。”太子坚定道。

江家太爷不再劝说,亲自送太子离开。

张太傅和荣国公来到东宫的时候,被告知太子出去了,张太傅和荣国公只能在东宫等着太子回来,一直等到下午,太子才回东宫。

“参见殿下!”张太傅和荣国公给太子请安。

“起来吧!二位大人难得来东宫一趟,今日一同前来,所谓何事?”太子明知故问道。

“殿下对大皇子晋封亲王,三皇子封郡王,四皇子和五皇子入六部学习的事儿怎么看?”张太傅直接了当的问道。

“孤能怎么看?这不是父皇圣心独断之事吗?他是皇帝,想给哪个儿子封王那就封王,想擡举哪个儿子就擡举哪个儿子,谁还能反抗不成。”太子嗤笑一声道。

张太傅和荣国公对视一眼,都明白,太子这是对皇帝此番行径有了大意见。

“殿下!或许您日后可以稍微收收手,不那样打压大皇子。”荣国公道。

太子挑了挑眉,道:“为何?”

“毕竟大皇子也是陛下的儿子,被您打压得太过,陛下脸上也不好看,您不是最孝顺陛下的吗?”张太傅劝说道。

太子嗤笑一声,问道:“太傅大人,荣国公,你们二位是谁的人呢?是孤的还是父皇的?”

张太傅和荣国公彼此看了一眼,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这样问。

太子看着张太傅和荣国公的模样,在心里嗤笑,他面前的障目在老江大人那里揭开了,他如今能够理解这二位大人为何一直让他孝敬父皇了,他和老大怎么争都没有关系,因为没有涉及到父皇,只要没有对上父皇,那都是有余地的。

“孤明白二位的意思了,两位回去吧,孤这辈子就没有服软过,孤凭能力打压的老大,凭什么要放过他。”太子道。

他就想赌一赌,他那个父皇如今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了任何疼惜。

荣国公还想再劝,被张太傅拦下了,他很清楚,这时候的太子已经什么都听不清去了,现在再劝,只会让太子更加的反感,如今只能等太子没这么生气了再来劝说。

张太傅和荣国公一同离开了东宫,两人出了东宫的大门,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牌匾,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们的家族已经和太子牢牢绑住,如今太子和陛下的关系,让他们也胆颤心惊,曾经的陛下那么宠爱太子,不惜一切的为太子铺路,何曾想会闹到今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