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哼!油嘴滑舌。”江月啐了林湖一口,但是心中却十分的欢心。

“夫人可愿意帮这个忙?”林湖再次邀请道。

“我是没有问题,只是读书人心气高,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教导他们,夫君莫不是昏了头。”

“自然是循序渐进,最开始当然是为夫亲自教导,等为夫忙起来了,再让夫人出面,夫人算得上是他们的师母,师母指导徒弟,那可是天经地义。”林湖解释道。

江月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好!”

“那可就说好了。”林湖牵着江月的手继续看着宅子。

县城来了新面孔本来就是新奇事,再加上直接去往县衙然后就没有再出来,马车和行李都拿了进去,再笨也能猜到估计是新来的县令。

很快就有好事者去县丞屋里打听情况,其实按这种情况,下一任县令应当是县丞来当的,如今空降了一个县令,县丞自然是当不成县令了。

县丞将林湖的消息说了出去,顺便说了林湖是今科状元,想在这里县丞开设两个教学班,一个教学班是教导过了县试的,另外一个童生及以上的。

很快林湖的来历以及要开设教学班的事情传了出去。

“舅舅,您都代管了这么多年的县令了,府城都没有让您转正,如今突然空降一个县令,真的是太憋屈了。”徐铁气道。

“混账!这些话不许乱说,被外人听到了你这差事都保不住。”县丞道。

“保不住就保不住,我还不稀罕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差事。”徐铁不满道。

县丞敲打了一下自己外甥的头,骂了一句,“蠢!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你知道上头派这样一个县令来对我们龙江县有多大的好处吗?”

“能有什么好处?万一和之前那个县令一样鱼肉百姓,还好处?”徐铁不以为意,自己舅舅的县令位子都被抢了,还能有好处?

“你呀!目光短浅,你没看到县令大人来龙江县时的排场吗?这样的人需要占用我们这三瓜两枣,把整个县城卖了估计都凑不齐他那行头。他来我们县当县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他在这里当不了太久的县令的。”县丞解释道。

“他还要走?”徐铁有些惊讶。

“你没听他说吗?他老家在姑苏,长在京城,可能这是京城那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公子,原本是要外去磨砺攒政绩的,本来定的是荆州,却因为意外来了青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呆在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他在这里待个两三年估计就要走了,这样的人,你好好巴结,如若到时候他看中你,带你离开青州,那你就真的彻底走出去了,还有一山也是,在衙门里好好当差,尽量让县令赏识你。”县丞提醒道。

“哦!”孙一山憨憨的回应了一声。

“我离开干嘛,外面再好也不如龙江县。”徐铁嘀咕道。

县丞看着徐铁不以为意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愚子不可教也,如若一直呆在这里,你什么样,你的子子孙孙便是什么样?你出去了,发达了,还能提拔家中亲人,庇佑父老乡亲,万一再来一个之前那样的县令大人,真的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翻修屋子开始动工,因为是给县令翻修屋子,百姓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埋头苦干,只等放饭的时候,工人们才敢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

他们觉得给他们打饭的人身份不一般,虽然穿着家丁的衣服,可是他们似乎是练家子,一个个的目光冷凌,他们的这个县令应当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天做工完成,竹节就会带着银钱和工本出来,让他们在工本上画押,然后拿走今日的酬劳。

“这县令还挺好的,是真的给银子呀!而去还是全部给了。”工人们收好例银讨论道。

“是呀,做十天便有三百文了,这可比种地挣银子更快。”

“幸好一山那小子请人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没想到真的有银子拿。”

“一山那小子是老实人,我也是看着一山那小子过来请才过来的,想着被骗了也没关系,反正就这么几天,地里还没化冻,亏了就亏了,说不定还能在心来的县令面前混个眼熟,到时候别太为难我们,没想到是真的有银子,还管一顿饭。”

“你们没见这位县令来的时候的行头吗?人家是京城人,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公子,估计应当看不上咱们县的三瓜两枣。”

“明天咱们早些来,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位新的县令。”

......

后院正在翻修,林湖自然也没闲着,他带着几个账房开始查县衙历年的账。

龙江县的烂账很多,账面还是负数,还有欠下的税银,统计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等整个账面盘算下来,龙江县的账面是真的一塌糊涂,这几年,龙江县完全没有入项,县丞说因为没银子发放月例,衙门里的人都跑光了还真不是假话。

龙江县大约有五十来个村子,差不多两千多户,整个龙江县人口不多占地面积却很大,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基本上没有什么地主,百姓各自都有自己的土地,实在不行,开垦些荒地,去衙门登记,这地就是他们的了,因为这里地广人稀,开垦荒地也不需要收取额外的费用,只是种植的前三年需要交一半的税,三年后就要收取正常的税了。

这里的百姓都是以种地为主,这样就很看老天吃饭,再加上这里天气暖和的晚,又冷的早,这里只能种植一茬庄稼,所以百姓都挺穷的。

林湖将县丞叫了过来,问道:“县丞大人,这五年你们没有县令,那百姓没有交税吗?”

“怎么可能,当然交了。”县丞连忙道。

“那为何账面我看不到银钱入账呢?我大庆规定,地方收税,每个衙门可留税收的两成当做衙门运转资金,这几年的账为何没有入?”

县丞苦笑道:“因为我们这里没有县令,每当收税的时候,都是知府派人过来收税,收了税之后,他们直接将税收带走了,并没有给县衙留。”

“你们没阻止吗?”林湖道。

“我们怎么阻止,下官并不是县令,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给下官这个脸面呢?当初下官也是去询问了一次,他们说我们龙江县之前欠了府城不少税银,到现在还没补全呢。”县丞也十分的无奈,只是府城那头压下来,他也无计可施。

“看来本官抽时间还要去府城一趟了。”林湖目光冷凝。

林湖在龙江县安定了下来,京城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纷争,二月份,太子被放了出来,只是被放了出来的太子身上带着了些许的暮气,他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好强了。

太子对于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在意,大皇子和他争,他便直接退让,而且太子还迷恋上了修道,他对朝政似乎也没了什么兴趣。

皇帝对太子的变化十分的不满,三番五次的敲打太子,但是太子依旧我行我素,最后皇帝没有办法,他强行把差事给到太子,太子是去办差了,可是办差的人都是属下代劳,太子自己完全没有出面。

对于太子的变化,皇帝是彻底无奈了,他把太子叫去御书房责问,“太子,你可还明白你太子的身份?一点小小的挫折都守不住,日后天下的大任朕如何能放心的托付给你。”

“或许您让老大当这个太子也行,他可能比孤更合适。”太子完全无所谓,似乎这给太子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皇帝见太子这样,又心软了,“你说什么傻话,太子只能是你。”

太子轻笑一声,道:“您让谁当太子都行,您什么时候废了孤也行,孤都没有意见,孤先告退了,您自便。”

说完,太子就行礼离去。

太子离开御书房,眼神变得阴鸷,太子,他不稀罕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要废便废,他想要的,他会通过自己的手得到,不需要他像逗猫一样的施舍。

等太子走后,皇帝气得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太子的变化是真的让他始料未及。

“陛下!当心您的手。”洪德宝惊呼。

“他怎么就意志消沉下去了,他是朕的太子。”皇帝怒道。

“不如让荣国公和张太傅去劝劝太子?”洪德宝道。

“你以为代善和张卿没有去劝吗?那两个老货怕是早就劝了,如若不是皇后,如若不是皇后,就太子这样,朕早就废了他。”皇帝怒道。

洪德宝无奈的摇头,逼得太狠了太子怎么可能不反抗。

因为太子的消沉大皇子刚开始还特别的开心,只觉得自己终于打败了太子,只是随着太子持续的消沉,他发现父皇没之前那么喜欢他了,他在朝中的阻力开始变大了。

司徒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如今太子意志消沉,大皇子被父皇厌弃,到了他可以出头的时候,司徒琛先让沈氏把自己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再让人宣扬,他最近在户部当差办得不错的几个差事,然后便静等事情的变化。

不出司徒琛所料,皇帝还真的注意到他了,开始给他分配一些他之前根本接触不到的政务。

他当然知道皇帝的目的,如今太子意志消沉,皇帝需要另外一个皇子出现平衡大皇子,而他正好就落入了皇帝眼中,他很适合作为平衡大皇子的工具。

司徒琛也知道,这个平衡大皇子势力的工具有些不好当,一个不好,就会遭殃,于是他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平时只爱花花草草,不爱与朝臣结交,但是有事情吩咐他的时候,他又有能力办好差事的人设。

司徒琛不知道这个人设能不能骗到皇帝,但是只是他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