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祖籍姑苏,曾经去过扬州,拜见大人!”林湖连忙起身。
“原来是老乡!”知府脸上挂着笑容。
“没想到他乡遇故知,居然遇到了知府大人。”林湖脸上也挂着笑。
“知道这是什么山吗?”周明礼指着另外一幅画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座山叫骆驼山。”林湖指着另外一幅画道。
“哈哈哈!”周明礼很是高兴,都笑出了声来,“没想到你是姑苏来的,扬州这些年有什么变化吗?”
“应当没什么变化吧,还是那样的热闹,往来的商人熙熙攘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西洋人贩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林湖道。
听着林湖说起扬州,周明礼的眼睛里明显的带着些许的怀念,扬州才是他的老家呀,可是他被困在青州这么多年,无法回乡。
“大人似乎好多年没有回去了。”林湖道。
周明礼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落寞,“是呀!有一二十年了,齐府离扬州太远了,除非本官告老还乡,不然根本回去不了。”
林湖想了想齐府到京城的距离,他马车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京城到扬州最起码半个月,一来一回就得三个月,这还是马不停蹄,不歇息的情况下,如若遭遇意外,路上耽搁,时间花的更久,周大人是齐府的知府,怎么可能将公务抛下这么长时间,所以,除非真的是辞官回乡,否则基本没可能回去探亲。
“瞧着你也不像是没有后路的,怎么来了龙江县?”周明礼笑着询问道。
“朝中局势愈发混乱,我哥害怕我搅和进去,原本是让我外放去荆州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来了龙江县,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认命了。”林湖为难道。
“来了这里,恐怕就不那么容易离开了。”周明礼看着林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没关系,反正还有我哥呢,真的不能离开的话,在青州带领百姓好好生活也挺好的。”林湖看得很开。
周明礼嘴角带着笑,年轻人的想法是那样的纯粹,等他经历亲人的死别,自己却只能困在齐府,都不能去亲人的坟茔上柱香时,他方知痛苦。
“会君子四艺吗?”周明礼并未现在打破一个年轻人的单纯,问道。
“当然!”琴棋书画可是他哥和他先生亲自教授,每一样都不错。
“什么最好?”周明礼问道。
“画最好,书次之,棋最次。”林湖道。
“我的画也不错,你来这里几天?我们可以一起切磋切磋画技。”周明礼道。
林湖看着周明礼满墙的画,自然明白他所言不虚,“那自然是好。”
周明礼让管家给他搬来棋盘,邀请林湖一起对弈,周明礼留了林湖用了晚膳才放他走,又约好了,明日两人一同去爬山,顺便切磋画技。
回到客栈,林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觉得知府似乎是憋坏了,他来自扬州,生活习惯也是扬州的,身边的人都与他不一样,他内心应当也是有些孤独。
第二日,林湖又陪着知府去爬了山,两人又切磋了画技,林湖的画技融入了一些西洋画的一些技巧,他哥对他的画技也十分的欣赏,说他再继续磨练下去,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位大家,至于这位知府大人应当很喜欢倪瓒,他的画构图和倪瓒很像,画面十分的简洁。
周明礼看着林湖的画,更加的欣赏了,“果然英雄出少年,画的真好。”
“献丑了,已经好久不画,都有些生疏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勤加练习。”林湖谦虚道。
两人下了山,坐在马车中,林湖才犹豫的开口道:“大人,其实我这次来府城拜见您是有正经的公务在身上的。”
“什么公务?”周明礼问道。
“我来龙江县这么久了,把龙江县的账目盘查了一下,龙江县五年来的税收全部都被府城收走了,并未给龙江县留,朝廷规定,税收的两成是可以交由地方政府维持官府的开销的,五年来,龙江县无一分钱到账,差役们因为无法发放月饷都离开另谋生路了。”林湖直言道。
“有这样的事儿?”周明礼惊讶道。
“是呀!还好我们县衙留有税收的单子,大人要不要拿去对一下?”林湖拿出他让县丞再次誊抄的税收单子,递给周明礼。
周明礼接过单子翻了一下,道:“本官知道了?这事儿你不要着急,本官去给你问问情况。”
林湖连忙道:“多谢大人。”
林湖回到客栈脸就耷拉了下来。
“大人?怎么了?您不是知府大人相处得挺愉快的吗?”县丞看林湖似乎有些不高兴,有些疑惑。
“怕是没那么顺利。”林湖道。
“为何?”
“你会对才见两天的人费心吗?这个人还要从你的口袋里掏钱。”即使这个人和你很投缘,可是却要从你的口袋里掏钱,这谁能忍?他说帮忙去问问估计只是推辞,明日说不定他连知府大人的面都见不到。
“那怎么办?”县丞有些慌张。
“不用着急,且等明日。”林湖道。
周明礼回到自己的府上,心情不错,他从盒子里将那一方徽墨拿了出来,放在鼻下嗅了嗅,心情很是愉快。
“这孩子确实挺有才的,志向也挺远大的,就是脑子有些不大聪明,明日就说我有事儿去了,不在府上。”周明礼吩咐道。
“老爷不是还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吗?”管家道。
“喜欢归喜欢,但是从本官口袋里掏银子出去,那就没有那么喜欢了。”周明礼道。
“那这墨?”
“本官陪着他玩了两日,这墨还算不得本官的酬劳吗?”
“老爷英明!”管家笑道。
明日,林湖再次登门,不出意外听到了管家的推辞,他们家大人临时有事,外出办公务去了,让他们改日再来。
听到管家这么说,县丞目瞪口呆,林湖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走吧!”林湖也不继续在这里纠缠。
“可是!”县丞有些遗憾,想再试试。
“先回客栈。”林湖眉头皱了起来。
县丞连忙道:“是!”
回到客栈,县丞便开始碎碎念,“怎么能这样,明明昨日还好好的,这么快就翻年不认人。”
林湖看着碎碎念的县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将一个侍卫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的吩咐了几句,侍卫懂了,转身离开了客栈。
相处了两日,虽然被耍了,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比如这位大人喜欢画,还喜欢倪瓒的画,他哥说得对,投其所好也是掌握了人家的弱点。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县丞问道。
“等着!”林湖回答道。
“可是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县丞有些担忧。
林湖轻笑一声,胸有成竹道:“我会让这位知府大人亲自来见本官的,本官现在要去大街上逛逛,你要去吗?”
县丞摇了摇头,他已经好久没有发月饷了,还是大人来了之后垫付了一个月的月饷,实在囊中羞涩。
“那本官先走了。”和县丞打了招呼,林湖就带着竹节和侍卫在府城四处看了起来。
和县城相比,府城还是挺热闹的,做生意的铺子也很多,林湖一路逛下来,买了不少小玩意儿,竹节和两个侍卫手上都拿满了,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客栈。
“他今天有做什么?”周明礼问道。
“听闻您没有在府上就走了,回去后便带着小厮在城里四处走动,还买了不少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知道老爷不会帮他,这会儿买些土产带回龙江县。”管家道。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瞧着不是这样的性子呀?”周明礼想起那个年轻人说话之间,还是有着年轻人的热烈,不像是能轻易放弃的。
“那老奴就不知道了。”管家耸了耸肩,这些大人的心思岂是他能猜得到的。
“罢了,随便他,他如若想见本官,自然会有其他的招数,他如若这么快放弃了,本官也不用和他继续虚与委蛇。”周明礼又把玩着那一方徽墨,对于他来说,近来年难得的宝贝,这种宝贝在齐府可买不到。
林湖等着侍卫回来,在他等待的这些日子里,林湖完全没有闲着,不是跑去茶馆喝茶就是去各个铺子里买东西,一时间,府城的商户对他还挺熟悉的。
林湖不着急,县丞却急得不行,一直提议林湖再去知府府上试试,说不定这次知府肯见了呢?
林湖觉得龙江县空了五年没有县令,可是县丞都没有成为县令也是情有可原,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是秀才,更因为他的能力可能还真的不太够,林湖觉得自己下次可能不会再带县丞出来了,帮不上忙还瞎着急,他都说等着呢,还在这里撺掇他做一些无用功,他现在就是上门一百次,知府都有理由和借口拒绝见他。
想要达到目的,并不是只能死磕,还是要讲究技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