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林湖把江月有孕的消息以及他收了一个徒弟的消息写信告诉了林如海,林如海看着林湖送来的好消息,连忙把信拿给林母。

“湖儿媳妇又有身孕了?”林母喜不自胜。

“是的,湖儿媳妇又有了,湖儿信上说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但是信从青州送过来要一个月时间门,现在算下来,应当有五个多月了。”林如海道。

“那就好那就好!多子多福才好,这样兄弟之间门才能互相有个依靠。”林母捧着信高兴道。

“母亲可要快些好起来,湖哥儿还说等您好了,他接您去青州小住,顺便您抱抱孩子,绛玉已经三岁了,湖儿已经给他启蒙,现在已经能熟背三百千了。”林如海笑道。

林母特别的高兴,随即又有些伤感,“他有这份孝心就行了,青州那么远,我去了还得给他添麻烦,倒是你,什么时候能找关系把湖哥儿调回京城来,都已经三年了,如今不是三皇子登基了吗?他和湖哥儿关系那么好,把湖哥儿从青州接回京城不难吧。”

林如海叹了口气,小声道:“太上皇还在呢!陛下如今的皇位还没坐稳,听说太上皇的病情康复得不错,太子死的那样惨烈,湖哥儿现在回京城反而对他不好,还不如让他继续呆在青州,至少不会入了太上皇的眼,湖哥儿还是安全的。”

听到林如海这么说,林母眼泪就下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呀,湖哥儿都去青州三年了,还要等,我这老婆子死之前能不能见到儿子一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如海也心疼弟弟,可是现在确实没办法,张家都一夜之间门覆灭了更何况湖哥儿。

林母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是实话,只是她想林湖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害怕万一她哪天走了,连湖哥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林母的身体不好,贾敏也是大病了一场,这事儿林如海也没告诉林湖,他害怕林湖在青州待得不安心。

很快,周荣就收拾好了行李来到龙江县开始跟着林湖学习。

周荣已经是举人,他这种程度江月已经没办法教导了,就只能林湖亲自教导。

林湖知道,周荣如今最缺的便是把文章写得言之有物,而周荣最缺的就是历练,林湖让周荣跟着他学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周荣虽然不懂林湖为何不教导他写文章,反而教导他如何处理政务,但是他还是照做了,认真的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周荣跟着林湖处理政务一个月后,林湖给他布置了第一次的功课,就是让他了解龙江县的物价,各种粮食的价格,肉类多少银子,青菜多少银子等。

周荣有些不太理解,但是还是亲自去街上去打听粮食的价格了。

等周荣把答案送上来之后,林湖马上又出了第二道题,龙江县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当地的食物种类有那些,成熟和收获时间门又是什么时候。

这个题目周荣就没能那么快给出答案,龙江县虽然大部分种植的食物种类都差不多,但是每个村种植的食物都有一些一样的种类,他倒是有一些较真的心思在,他把五十个龙江县的村子都跑过一遍,半个月后,周荣将龙江县每个村子种植了那些食物统计放在了林湖面前。

林湖对周荣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有些娇生惯养,但是还是能够吃苦的,冲着周荣这份能吃苦的心思,林湖没有了对周荣的继续考验,给他出了第一道策论题,如何让龙江县的百姓生活的更好。

周荣看着题目愣了,他现在似乎是有些理解自家先生出的那两道题的意思了。

策论题都是与国政有关,国政最根本还是百姓,只有了解百姓的生活情况,他写的策论才会言之有物。

林湖挑了挑眉头,他的这个学生悟性还挺高的,难得的是悟性高还很踏实。

这次周荣给出来的文章比之前的实在了不少,但是还不够,他对百姓的生活了解得还不够全面,周荣彻底在龙江县扎根了,不仅协助林湖处理政务,空闲时候,也会去县学授课,特别是江月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县学给学生上课的,这段时间门都是周荣代劳。

今年对于龙江县来说今年是一个丰收年,新种植的两种粳米产量极为不错,只是林湖分下去的种子不够,但是明年每家每户都能有足够的种子种植了,对于百姓来说,地里的收获不错,就足够让他们有盼头了。

江月这是生的还是一个男孩,林湖依旧不用费心想名字,他大哥早就取好了,叫缇玉。林湖连忙打发人去京城报信。

此时的林母身体已经特别不好了,入冬之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贾敏日日在林母床前照顾,可是林母的身体依旧是支撑不下去了,身体每况愈下,太医说,很大可能撑不到明年入春。

林母的病林如海并没有告诉林湖,害怕他伤心,林湖太年轻了,容易冲动,他害怕林湖一时冲动跑回京城,宫中还传出消息,太上皇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他害怕林湖跑回来会撞到太上皇的枪口上。

林如海把江月再次平安生下孩子的消息告诉了林母,林母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下你们两个也安心了,咱们林家有两个孩子了。”

贾敏心中觉得愧疚,都是她不好,没能生下相公的孩子,也没能让婆母抱上亲孙子,是她太不争气了。

林如海眼睛红红的,“抱歉母亲!儿子这把年纪了,还让母亲牵挂,是儿子的不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过得开心就好,我也只是瞎操心,我不在了,你们兄弟也要守望相助,你别忘了,早些把你弟弟从青州接回京城,那地方那样冷又那样偏,我想见他都见不到。”林母伤心极了,当初那么小的孩子在她膝下长大,一走便是三年多,她想见儿子都见不到。

“好好好!母亲放心,只要有机会,儿子就会给湖哥儿在京城谋划。”林如海连忙保证道。

林母捧着林湖写来的信流泪,她恐怕是等不到那个孩子了。

林母身体越来越不好,十一月的时候,林母再也支撑不住,再也等不到林湖回来了。

林家挂上白布,林如海也递交了丁忧的折子,但是林如海丁忧的折子被夺情了,恩科的进士都还没成长起来,皇帝手中能用的人不多,这时候还让林如海丁忧,那真的是自断臂膀,司徒琛没有糊涂。

林湖陪着缇玉玩着,突然感觉心里刺痛了一下。

“怎么了?”江月注意到林湖的脸色不对,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只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林湖把孩子交给了荷娘,荷娘之前是绛玉的嬷嬷,如今又变成了缇玉的嬷嬷,照顾着缇玉。

林湖坐了下来,只觉得心里慌慌的,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要紧吧!让大夫来给你诊脉?”江月不安道。

“没事儿!可能没有休息好吧,我睡一会儿应当就好了。”林湖道。

“如果不行还是要看大夫,你别硬撑着。”江月十分的担忧,他家夫君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林湖应下了,他宽下外衣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没一会儿确实睡着了,一向睡眠质量不错的林湖坐了一个梦,梦到了林母正在向他挥手。

林湖猛的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怎么了?”江月走了过来,温柔的摸了摸林湖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发热,江月担忧的看着林湖。

林湖坐了起来,一把将江月抱在怀中,道:“我梦到母亲了,母亲在我招手,是不是母亲那里出现了意外?”

江月回抱住林湖,安慰道:“不会的,母亲有哥哥嫂嫂在照顾,一定好好的在京城等着我们回去的。”

林湖死死抱住江月,久久的不肯放开。

或许是林湖有了心理准备,收到京城来的信件,告诉他林母已经去世的消息,林湖并没有特别的激动,他十分冷静的写了一道折子,丁忧的折子,这道折子被司徒琛给压了下来,太上皇如今身体越来越好了,甚至还能在宫人的搀扶下出来走走,他现在并没有和太上皇对抗的实力,朝中大臣还都是向着太上皇的,林湖如今回京城,他护不住他。

司徒琛把林如海叫来,把林湖的折子交给了他,林如海叹了口气,骂了一声,“这个小混蛋,做事儿就是这样不计后果。”

“如渊和林老夫人感情很深,如渊还是重情的性子,还望林大人好好规劝一下如渊,让他先好好呆在青州,等机会合适,再回京城。”司徒琛道。

“陛下放心,我会好好和他说的。”林如海连忙保证道。

回府之后,林如海就让林管家带着他的信以及戒尺亲自去一趟龙江县,林管家也不敢耽搁,收拾了行李就往龙江县赶。

林湖红着眼睛把林如海写的信看完,信中让他安分一些,让他好好呆在青州,母亲临终前都记挂着他,害怕他出事,如若她不管不顾直接回去京城,母亲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林湖捧着信,哭得像一个孩子。

林管家将戒尺交给江月,道:“二奶奶,老爷吩咐您,如若二爷再有这样不成熟的想法,您就用戒尺打。”

江月拿着戒尺,担心的看着林湖,心里想着快些把戒尺藏起来。

林管家都来了,林湖彻底冷静了下来。

见林湖不再想要回京城,林管家将林母给他留的东西交给了林湖,“这些都是老夫人的嫁妆,一半留给了老爷,一半留给了二爷,老夫人最是牵挂您了,临终前还念叨着您,她叮嘱老爷,等时机成熟,就让老爷找机会把你调回京城,她没见到您确实遗憾,可是,她更担心的是您的安危。”

林湖痛苦的仰天长啸,这种死别他真的无法承受。

林管家在青州陪了林湖一段时间门,顺便看了看林湖治理下的龙江县,龙江县的百姓精神面貌都不错,百姓也都说自家二爷是一个好官,特意找了粮种给他们种,种子还是免费借给他们的,以后只需要把种子还上就行。

再加上龙江县如今繁华了,开了不少铺子,百姓在农忙之后,也能去县城找到活计改善家庭经济,特别是一年两次的大集,他们普通农户还能把家里的一些农产品拿去卖,那些小的展厅都是给他们这些百姓留的,如果不是林大人特意给他们留下,其他的大商人完全有能力把这些小展厅吞掉,据说好多外府的商人想来参加大集可是因为没有那么多展位而被拒绝了。

林管家看着龙江县的种种,心里觉得骄傲,他想,老爷在这里的话,也应当会为二爷感到骄傲的。

林管家自然是不能在龙江县多留,他陪了林湖半个月就要回京城了。

林湖强忍着悲痛,写下了给林母的祭文,让林管家给带回去。

林管家走后,林湖在龙江县的生活还得继续,八月,童生们要去参加院试了,林湖也不能耽搁这些学生,强压下悲痛,给学生们授课。

此次院试也是林湖统一安排的,考试的地点在明府,明府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府了,也是最热闹的一个府,林湖一早让人去明府租赁了一座民宅,让学生居住,此次参加考试的一共六个学生,新考中的二十六个童生火候还不够,来参加了基本上也考不中,林湖还是希望他们火候到了再来,这样一下就考中了,虽然多考几次经验会更丰富,可是也会让人怯场,平时都好好的,一到考试就发挥失常,综合算下来,这样的经验不要也罢。

八月不仅学生们要去参加考试,百姓也要秋收了,这次那两种粳米的种子都足够,百姓收获的粮食也更多,百姓们富足了,地里的粮食多了,能养活的人也增加了,龙江县这几年的出生人口是一年比一年多。

九月开始放榜,龙江县送去的六个学生都考中了,龙江县一下多了六个秀才,这个成绩是真的很厉害。

九月,一年第二次大集结束后,林湖带着文书去了府城,要开始一年的年结了,年结要从各个方面去完成,比如人口出生数量,缴纳的税收,读书人的成绩等等各个方面去衡量。

衡量完之后,还得对各个地方的县令进行政绩的评分,最后把这个政绩送去京城,由吏部进行归档,日后官员的擢升要看政绩就会在这里找。

“你们龙江县是越来越不错了,整个齐府,如今是龙江县的政绩最好。”周明礼笑道。

“多谢夸奖!”林湖笑道。

随即,周明礼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周荣身上,周荣正在找齐府的官员核对数据,周明礼看他忙前忙后,做起事来也很有章法,感叹道:“还是林大人会教导孩子,荣儿这段时间门就整个人变了样,看着成熟了不少。”

“是令公子自己很优秀,做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以前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如今经历的事情多,写的文章也稳扎稳打了不少。”林湖道。

周明礼自然是看过他儿子最近写的文章,确实改变很大,以前儿子的文章花团锦簇,却实在空洞,如今却越来越务实,让人看着就言之有物,进步是真的很大。

“多谢林大人的教导!”周明礼感叹道。

“令公子很聪明,再过一年,我恐怕就教导不了他了,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令公子恐怕要四处去游历一番才行。”林湖道。

“游历?”周明礼有些想法。

“比如让周荣去江南那边的书院去念念书,周荣即使考中了举人,那也只是和青州的学生相比,可是会试是整个大庆的举人同台竞技,周荣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江南来的学生,周大人自己便是从扬州考中的,您应当知道,江南那便的学生竞争有多激烈。”林湖解释道。

周明礼苦笑一声,他自然是知道江南竞争有多激烈,在他们青州,一个县可能就只有县令是举人,而在江南,去江南各个学院去看,举人成堆了,而且各个不凡,在念书厉害的同时,君子六艺等各项能力也学得都还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