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贾母去了宫中看到了元春的现状,在外当差的王子腾给王夫人和贾政送来了信,信中写的是他想转投皇帝麾下,他说这些年下来他算是看得十分清楚了,皇帝已经当了十多年皇帝了,帝位已经非常稳固,即使是如今的太上皇也再难撼动皇帝的帝位。
而且如今太上皇到底年纪大了,身体越发不行了,据可靠消息,太上皇自去年过年开始,身体就不大好了,如若太上皇一去,陛下一定会清算之前投靠太上皇的老臣,他想趁现在转投陛下麾下,陛下清算的时候,也能网开一面,可是转投陛下麾下就需要投名状。
贾政和王夫人看到王子腾寄来的信件,有些惶恐,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那投名状是什么?王夫人和贾政不敢耽搁,把王子腾的信递给了贾母。
贾母看完信后对着贾政和王夫人又是一顿怒骂。
可是贾政和王夫人都说这是为了贾家的未来,而且为了贾家的荣光,他们两个连亲生女儿都舍了去,他们也不想,只是如今确实没有办法了。
提起在宫中艰难求生的元春,贾母还是心软了,最后她将秦可卿的身份说了出来。
“蓉儿媳妇是义忠亲王的女儿?”王夫人吃了一惊,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居然都不曾听闻这个消息,瞒得可真紧。
“不然为什么让蓉儿娶了她,如若不是因为她真实的身份特殊,一个工部营膳郎的养女,身份如此低微,如何做得了我贾家的宗妇。”贾母叹了口气道。
“不是因为秦业与敬大哥有旧吗?”贾政吃惊道。
贾母瞪了贾政一眼,即使有旧,宗妇也不能因为一句有旧就随便让一个小官的养女担任,他们贾家再怎么没落,也不至于轮到一个工部营膳郎的养女当宗妇,蓉儿还是宁国府袭爵之人。
“那秦氏是太上皇护下来的吗?”王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应当是的,当初秦业的媳妇便是太子侍妾身边的丫头,她带着孩子找到了敬儿媳妇,敬儿就把孩子安排去了养生堂,再让秦业娶了那个丫鬟,那个丫鬟在生孩子的时候去了,她临死之前都没有说当初帮她的人是谁,但是却表示了帮助她的人在宫中,既然是在宫中,那除了太上皇,又会是谁?总不能是当今皇帝吧,到底太上皇最疼爱的儿子还是义忠亲王。”贾母叹了口气。
贾政和王夫人自然也知道曾经的义忠亲王有多受宠,而且明明当初死的皇子有四个,追封的时候,只有义忠亲王和四皇子、五皇子被追封了,一样发起了逼宫的大皇子却没有。
贾政和王夫人不知道,当初太上皇也是想将大皇子一起追封的,只是皇帝不允许,司徒琛一直记得他和大皇子的仇,特别是田小姐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大皇子府找那个背叛她的好友复仇,第二件事便是去了大长公主府,田小姐都狠狠的记着那件事,司徒琛又如何不记得呢?最后太上皇和皇帝博弈的结果就是大皇子的那个儿子可以继承爵位,大皇子却不许追封,这事儿是皇家私密,外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只以为太上皇更宠爱义忠亲王。
“那这是太好了,完全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以这个消息作为投名状,太上皇要护的人,还是义忠亲王的后裔,想必陛下知道后也碍眼。”王夫人十分的欣喜。
贾政也笑了,仿佛是看到升官有望了。
贾母抿了抿嘴,眼神露出一些哀伤,以这个消息当做投名状,那蓉儿媳妇怕就没有活路了,而且也彻底背弃了太上皇,贾母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无力,可是荣国府已经没落了,需要一些外力再帮助荣国府起来。
只是蓉儿媳妇,她是贾家的宗妇,是贾家的人,为贾家的荣耀付出也是应该的。
绛玉和缇玉在姑苏很顺利的便考中了秀才,到了八月,只绛玉一个人去考了举人,缇玉则回了扬州继续念书,他的火候还差了一些,现在参加乡试还有些勉强,林家的孩子,都是一次考上的,既然火候还没到,那就再等等,这次缇玉也不是非要勉强。
不出意外,绛玉成功的考取了举人的功名,名次没有特别靠前,这次他运气不好,和臭号挨得近,只隔了三个号房,虽然比不上臭号威力大,但是他还是被影响了,要知道,八月的天气臭号的威力有多大。
绛玉的遭遇林如海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好在,不管怎么样,绛玉也还是考中了举人,考中了举人,绛玉便要入京了,等绛玉入京,陛下便要给他和大公主赐婚了,只不过林如海在扬州为官,林湖夫妻还在青州,缇玉和官玉还得继续在学院学习,只能绛玉一个人先前往京城。
好在林家在京城是有房子的,林如海让林管家的儿子护送绛玉去京城,接下来绛玉便要住在京城了,赐婚之后礼部就要安排婚事了,等确定好绛玉成亲的日子,他和弟弟分别从扬州和青州赶往京城参加绛玉的昏礼。
林如海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弟弟回京城太上皇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如若太上皇那边不许,弟弟是不是还要错过自己儿子的昏礼?
林黛玉在荣国府完全不知道扬州发生的事儿,她有些奇怪,为何她年礼收了之后便没有再收到扬州送来的东西了,信和礼物都没有,连她的生辰都没礼物从扬州送来,可是以前叔叔婶婶,兄长姐姐在青州都会给她送生辰礼,虽然会经常因为距离太远而错过她的生辰,但是却是每年都送了的,莫不是今年兄长们忙着科举把她的生辰给忘记了?
林黛玉有些闷闷不乐,对于荣国府的事情也不怎么关心,虽然她不关心,可是府中流传的金玉良缘的流言还是落入她的耳朵里。
见林黛玉闷闷不乐,紫鹃连忙过来宽慰,“姑娘没事儿吧?”
林黛玉摇了摇头,害怕下人又编排些话,只能把想家之情压了下来。
“姑娘可是为了府上金玉良缘的流言所以才不开心?这些不过是下人乱传的吧,只是那日宝玉去看了生病的宝姑娘,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金锁,上面的箴言和宝玉身上的玉极为相配,所以下人才会说出闲话来,老祖宗还是更中意姑娘的。”紫鹃只以为林黛玉是为了府上流传的金玉良缘的事情而不开心。
“什么样的箴言?”林黛玉问道。
“宝玉石头上的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宝姑娘金锁上的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紫鹃回答道。
“这确实很配的。”林黛玉道。
“姑娘放心!宝玉心中只有姑娘,老祖宗也是更希望姑娘和宝玉在一起的。”紫鹃继续宽慰道。
林黛玉抿了抿嘴,只觉得这位宝姐姐挺奇怪的,这个流言在之前却没有流传出来,如今却是流传出来了,她那金锁也是才拿出来戴上,以前却是不见她带。
宫中,元春向皇后告密,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向皇帝举报,是关于义忠亲王的,皇后听到事关义忠亲王后也不敢耽搁,直接把皇帝请来了凤仪宫。
“参见陛下!”皇后给司徒琛请安。
“起来吧!”司徒琛脸色冷漠坐了下来。
皇后见司徒琛如此模样,便知道司徒琛心中有些不高兴了,她道:“臣妾这就把人叫出来。”
司徒琛点了点头。
皇后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很快元春被叫出来了。
“你说你这里有义忠亲王的消息?”司徒琛眉头皱了起来,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准确来说,应当是义忠亲王后人的消息。”元春道。
司徒琛听到是义忠亲王后人的消息,司徒琛瞬间明白贾元春说的是谁了,司徒琛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元春将太上皇帮助秦可卿活下来的消息告诉了皇帝,然后说贾家是在太上皇的授意下让贾蓉娶了秦可卿,反正元春的告发中,将贾家给隐了去,重点全部都是在太上皇身上,王子腾写信说过,陛下和太上皇关系不好,陛下肯定不会想着去找太上皇确认,只需要把一切推到太上皇身上就行。
如若是其他的消息,这样做或许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在背后帮助秦可卿活下来的是司徒琛。
司徒琛听着元春满嘴谎话,心里火气也上来了,只不过他当了十多年的皇帝,早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朕知道了,既然你告发,自然是有所求的,你所求什么?”
“舅舅身为陛下的臣子,只想好好为陛下效力。”元春垂下头,表明自己的立场。
司徒琛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贾元春的意思,原来是贾家和王家想改换门庭,他们以为秦氏是太上皇所救,然后用这个消息来背刺太上皇。
司徒琛对皇后道:“朕明白了,派两个人好好照顾贾女史。”
皇后连忙道:“是!”
很快,就来了嬷嬷把贾元春给带走了。
“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义忠亲王的遗孤?”皇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朕还没想好,不过如渊和兰芝倒是可以通过这件事回京城了。”皇帝道。
“陛下的意思是......”
“贾家和王家想改换门庭怎么也得让父皇知道,一旦有旧臣背刺的口子开了,一定会刹不住,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旧臣背刺,不管怎么样,父皇都会想要压下去,既然想压下去,父皇就要有所退步。”皇帝眉头微微挑眉,和父皇的博弈开始了,如渊和兰芝马上就能回京。
见皇帝并未因为义忠亲王的女儿的事情心有波动,她松了口气,她如若没有算错,那个逃过一劫义忠亲王的后人该是田侍妾的女儿,她当初还未嫁给陛下,在闺阁中就听小姐妹说过陛下和田小姐的感情很好,只是后来造化弄人,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
当初她刚给殿下的时候还有些害怕陛下心中还惦记着田小姐,后来陛下对自己很好她才放下心来,而且在相处中也从未提及田小姐,她想陛下对田小姐的感情也不如传言那样,她以前还会偷偷的想,如若是田小姐嫁给陛下了,看着陛下后院越来越多的女人会是什么感想,想来也会和她一样不好受。
司徒琛并未在皇后这里留宿,他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回到御书房,把公务处理完之后,沉默了良久,最终他还是起身,来到多宝阁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盒子里放着的就是当初他送给田小姐的那根发簪。
司徒琛看着发簪道:“都说了让她当朕的女儿,你非要让她过普通的生活,如今她却被人出卖利用,她根本就护不住自己,朕要怎么办呢?”
司徒琛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把发簪放回盒子中,然后继续锁了起来。
绛玉来到京城的土地上松了口气,坐了大半个月的船再踏上陆地,绛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咱们先回林府,安置了下来再去荣国府拜访。”绛玉道。
林大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遣人去租了几辆马车,把行李放在马车上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林府。
因为很久没有主子住了,整个林府显得格外的冷清。
林大上前去敲了门,很快门房便开了门,虽然林家主子都不在,林府也是有仆人留在了这里,维护整座宅子。
绛玉进了林府,忍不住在林家逛了起来,他父亲有给他们制作过玩具,就是以整个林家为模板,做了一个缩小版的林府,给他们介绍过林家,如今踏入林家,看着熟悉的布局,绛玉会心一笑,倍感亲切。
逛过了林家,绛玉也有些累了,用了晚膳就洗洗睡了。
第二日一早,绛玉便将明日去荣国府拜访的帖子写好了,让下人给荣国府送了去,他自己则清点明日要送给荣国府各房主子的礼物。
“林家绛玉?这是谁?”王夫人看着门房递过来的帖子,不解的问道。
“据说是林家二房的少爷。”门房回答道。
听说是林家二房,王夫人的兴趣一下就淡了,不过是林家二房的小子,也没必要和老爷说了,到时候让他给老祖宗请个安也就是了。
到了第二日,用过早膳,绛玉便带着礼物去了荣国府。
到了荣国府,绛玉见荣国府的下人居然让他走角门,绛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荣国府未免也太看轻他了吧,好歹他如今也是举人了,绛玉忍了又忍,想着荣国府毕竟是妹妹的外祖家,妹妹还得在荣国府生活,他不希望妹妹在荣国府的生活因为他受到影响,便强行让自己忍了下来,跟着下人从角门进去了。
进了荣国府,下人们让他在客厅等着,并没有贾家正经的主子来招呼他,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绛玉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怠慢。
绛玉从不满转为担心妹妹在荣国府的处境。
绛玉等了许久,才出来一个婆子,说是贾母身边的婆子,让他去给贾母请安。
给长辈请安确实是应该的,绛玉便跟着婆子去了。
到了贾母的住处,绛玉发现贾家的女眷们都没有回避,绛玉十分的不自在,但是还是强忍着不适,给贾母请了安。“学生给荣国公夫人请安!见过荣国公夫人!”
“起来吧!你便是林家二房的孩子?没想到倒是这么大了,这是从青州来的?”贾母对绛玉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青州过来有求于荣国府的。
“不是,是从扬州来的,学生是外人,似乎不能见这么多女眷,老太太可否让女眷避一避,又或者另外安排学生和妹妹见一面。”绛玉道。
听到绛玉这么说,王熙凤哈哈大笑起来,乐道:“不愧是林姑爷家的孩子,就是这样守礼,这里都是自家人,不用这样介意的。”
探春、惜春她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绛玉却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什么自家人,她们姓贾,他姓林,怎么就是自家人了,而且他讲礼节有什么可笑的,绛玉的心更沉了沉。
“是如海打发你来的?”听到绛玉是从扬州来的,贾母对绛玉倒是没刚刚那样轻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