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2)

凑了这么多银子,修建的省亲别院自然是要开始动土了,荣国府特意找人算了一个良辰吉日开始动土,等开始动土,王夫人才觉得花钱如流水,可是贾蓉也没有办法,如今只要是修园子的东西都特别的贵,以前可能一两就能买到的东西,如今可能要花五两甚至是十两才能买得到,溢价特别严重。

而且这价格短时间还不会降下来,价格只会越来越高,趁着这股风,薛家倒是挣了不少银子。

看着每日花出去的银子,王夫人就十分的心疼,想着是不是可以从什么地方再多弄些银子回来,王夫人倒是想到了薛家,但是她是知道薛家所求的,找薛家借银了,那薛宝钗就真的要当宝玉的媳妇了,如今元春封妃,林家的两个兄弟一个三品一个二品,对贾宝玉的未来更有帮助,王夫人如今更想林家的姑娘当宝玉的媳妇。

“太太!这个月的月钱还没发,下人在议论了。”周瑞家的过来小声和王夫人禀报道。

“大老爷执意分家,家中产业少了这么多,收入了也少了那么多,还要养这么多人,铺子上送来的那点银钱怎么够?”王夫人叹了口气。

大房分家确实也带走了不少的人,可是都知道,花销最大的院子是老太太的院子和宝玉的院子,大房的人花费反而是最少的,虽然贾赦养了不少姨娘,但是贾政还养了不少门客呢。

如今没有王熙凤,王夫人也只能自己先想办法,她把修建园子的银子挪了一部分过来,先把月例发下去,如若月例没发下去,必定有婆子要去老太太那里嚼舌根了,她还是要想办法挣一点银子才是,总不能每个月都挪用修园子的银子。

王夫人想了想,让人安排了马车,去了贾赦的府邸找王熙凤。

原本正在带迎春学习管家事宜的王熙凤听到王夫人上门有些奇怪,但是他们现在虽然分家了,但是两家也还没有彻底的撕破脸,王熙凤让下人将王夫人带进来。

这还是王夫人第一次来这里拜访,这里已经改成一等将军府了,三进的院子,只有荣国府的一半大,看着将军府的情况,王夫人心里有些自得。

“太太!”王熙凤带着迎春给王夫人请安。

“快起来!”王夫人连忙将王熙凤扶了起来。

“丰儿!快去给二太太倒茶!”王熙凤扶着王夫人上座。

王夫人坐了下来,四处看了王熙凤的屋子几眼,屋子里的装饰多了不少,更加的精致了,好多东西是她曾经在先大嫂屋子里看到过的,王夫人一愣,道:“你公公把你婆婆的东西给你们了?”

王熙凤笑着点了点头,“是呀!二太太认识这些东西?”

王夫人点了点头感叹道:“自从大嫂去了,这些东西便被大伯给收起来了,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你们成亲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成拿出来,如今分了家倒是拿出来了,想必也是大老爷有补偿你们的想法吧。”

王熙凤眉头一挑,二太太今日是过来挑拨离间的?

王熙凤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老爷有补偿的心也行,横竖是我和二爷得了利,分不分家的我和二爷也做不了主,老爷不补偿我们,我们也还是得听老爷的。”

听王熙凤这么说,王夫人噎了一下,她继续道:“就是委屈你们了,这里也太小了一些,才三进,都周转不开。”

“我们大房人也很少,如今府上的主子就只有老爷太太,我和二爷再加上巧姐儿和迎春,琮哥儿被送去书院念书了,平时也只一个月回来一次,三进的院子足够住得开了。”王熙凤笑眯眯的,一副知足了的模样。

离开荣国府已经一个月了,她完全能感受到离开荣国府的好处,在荣国府,每日处理管家事宜就让她身心疲累,离开之后,每个月发放给下人的月例她不用再操心了,公账上的银两是够的,不需要她当自己的嫁妆来填补窟窿,老爷的爵位还在,日后自家二爷可以继承老爷的爵位,而且自家二爷还在户部当差,有林叔父提拔,这日子怎么看都比在荣国府更好。

娘娘的光他们是沾不上的,娘娘有什么好事儿不想着宝玉,怎么可能会想着二爷,还有叔父,这么多年来也不曾见他提拔二爷,林家叔父回京后见到二爷的第一面就把二爷弄去了户部,如今二爷在户部十分得用,听二爷的意思,林姑父悄悄给他透过底,二爷这两年好好表现,等三年的评级一到,他会想办法再让二爷往上升一升,如若二爷成了员外郎,那可就和二老爷同级别了。

如今二爷整日都在户部当差,也没时间出去拈花惹草,她和二爷的感情也更好了,等她养好了身体,她可以和二爷再养一个孩子,之前二爷让她装病时请的太医给她治病的时候是真的说她身体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因为一直忙碌,休息不好,如今年轻是不显,等年纪再大一点,整个身体都要垮。

王夫人见今日挑拨不成,也不再继续费工夫,她觉得,等娘娘回来省亲后,大房的人就知道后悔了,后悔这个节骨眼上分家,沾不上娘娘的光。

王夫人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对王熙凤道:“让迎春出去吧,我和你商量点事儿。”

王熙凤对迎春使了一个眼神,迎春顺从地站了起来退了下去。

“凤丫头,你帮我一个忙!”等迎春出去后,王夫人直接开门见山道。

“您有什么忙是需要我来帮的?”王熙凤笑道。

“你之前不是有放印子钱吗?我这一时间银子实在是不凑手,如今分了家,家中产业少了一半的进项,府上月例都发放不了,还得修建园子,如今修建园子的这些东西一日比一日贵,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想放些印子钱。”王夫人道。

“那您找我做什么?放印子钱的那个人还是您推荐我认识的,您直接去找他就成了。”王熙凤有些不解,放印子钱就放印子钱,来找她做什么,她如今也不需要放印子钱了,老爷在公账上放了五万两银子,足够府上的开销了。

“我最近这不是没时间嘛!虽然修建园子的事情有蓉儿夫妻帮忙,可是我也得盯着,好多事情他们都没办法直接做主,还有荣国府也需要我操心,哪有时间去弄这个,就想着你之前做过,也算是熟手,就想请你帮我这一回。”王夫人道。

王熙凤有些犹豫,她也知道做这种事儿挺缺德的,但是当时实在是缺银子,她没有办法,只能去干这种事儿,如今她已经不缺银子了,也就不想干这种事儿了。

“凤丫头!姑妈也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儿,你就帮帮我这一次,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放印子钱得的银子我们也可以二八分。”王夫人示弱道。

“行吧!您打算放多少银子?”王熙凤问道。

“两万两。”王夫人道。

“放这么多?”王熙凤吃惊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府里如今银钱吃紧,只能多放一些。”王夫人无奈道。

王夫人将两万两银子的银票拿了出来,递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把银票收下了,到底是姑母,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王夫人又在这里略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正好她离开的时候撞到了贾琏,贾琏有些奇怪,二太太怎么会来这里。

贾琏回到自己的院子,和王熙凤说起碰到王夫人这回事。

“哦!她过来找我有事儿的。”王熙凤道。

“什么事儿呀?”贾琏无心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儿,如今荣国府又是她在管了,原本荣国府就入不敷出,我都要当首饰才能堵住窟窿,如今还要修园子,哪里那么多银子,就想拜托我去做点挣钱的生意。”王熙凤得意忘形,想着二太太也有求着她的一日。

贾琏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问道:“什么生意?”

王熙凤反应过来,她笑了一下,有些心虚道:“没什么!还没做成呢!二爷回来应当还没用膳吧,我让厨房给把膳食给你送来。”王熙凤心虚地转移话题。

贾琏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继续追问道:“到底是什么生意,凤儿,我现在可是户部主事,内眷是绝对不能犯错的,内眷犯错也会牵连到我的。”

贾琏这些日子在户部历练,身上已经有了威压,他威压一上来,让王熙凤更加的心虚,最后小声地交代了,“就是放印子钱!”

贾琏一听印子钱,火气立刻就上来了,他把手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贾琏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下人在,贾琏一把抓住王熙凤手,压抑着怒火道:“你居然、你居然敢去碰印子钱,那是断子绝孙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平儿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连忙走进来查看情况。

然后她就看到贾琏抓着王熙凤的手,怒目而视,“这是做什么呀!二爷,有话好好说!”平儿慌张地劝说道。

“平儿!你先出去,守好门,莫要让其他人进来。”贾琏松开王熙凤的手,压抑着火气吩咐道。

平儿向王熙凤看了一眼,发现王熙凤现在在惶恐中,咬了咬牙,只能出去守着了。

等平儿走出去后,贾琏依旧压抑着怒火,低声怒道:“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情的?”

“在荣国府的时候,荣国府基本上每个月都入不敷出,我总不能回回都当我的嫁妆吧,我也得为巧姐儿留一些,二太太就给我介绍了放印子钱的人。”王熙凤道。

“哼!二太太真是好样的!知道做这事儿会遭报应,就让你来,怪不得生了巧姐儿后你的肚子就没有动静了,二太太还真是好样的。”贾琏气得浑身发抖。

“有这么严重吗?”王熙凤听贾琏这么说,也有些后怕。

“不遭报应为什么要让你来放印子钱?”贾琏气道。

“或许是因为太忙?”王熙凤这话说起来自己都有些心虚,印子钱放出去收回来都有人负责,她只需要到日子去拿银子,也不费多大的功夫。

“如今我还是户部的大臣,你放印子钱的事情暴露出去,我的官职也会受到影响,你知不知道。”贾琏气得要死,自己在户部忙得不可开交,就希望有机会能把官职再往上升一升,结果后院先起火了,自己的媳妇不仅仅不能给他稳定后方,还给他引火烧身。

王熙凤缩了缩脖子,“没有那么严重吧,我看许多人家都这么干。”

“谁这么干了?二太太吗?二太太不是推给你来干了吗?她为什么要推给你来干,就是她知道做这种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不能连累二房,所以让你来干,你还蠢兮兮地照着去做,别人把你卖了你还给她数银子,觉得她是一个好人,还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严重她自己为什么不去做?”见王熙凤还不知悔改,贾琏更气了。

王熙凤被训得不敢说话。

贾琏狠狠的瞪了王熙凤一眼,转头就出去了,自己媳妇做了这样的蠢事,他得去擦屁股,这事儿后续不处理好,林叔父到时候想提拔他都没办法。

等贾琏怒气冲冲地走了,平儿连忙进来了,她仔细检查了王熙凤,没有什么事儿,她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奶奶,没事儿吧?”平儿关心地问道。

王熙凤看着平儿,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平儿,哭道:“二太太害我!”

平儿抱紧了王熙凤,眼睛也红了。

等王熙凤哭好了,她才放开平儿,平儿拿出手帕给王熙凤擦了擦眼泪,“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刚刚奴婢看二爷离开,那模样忒吓人,奴婢从来没有看到二爷这般生气。”

“二太太让我帮她放印子钱的事情被二爷知道了,我只知道放印子钱缺德,却不知道放印子钱会断子绝孙,怪不得我生了巧姐儿后便再没了生育,而且也会影响二爷的官运,二爷说不得还会被这件事连累。”王熙凤哭诉道。

“什么?这可怎么是好?”平儿自然是知道王熙凤放印子钱的,毕竟荣国府就是一个大窟窿,奶奶的嫁妆再丰厚,那也顶不住那个大窟窿,放印子钱这种来钱有多又快的生意,不怪自家奶奶满意。

王熙凤此时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琏去了正院求见贾赦,贾赦从酒色中出来了,见了贾琏。

贾琏把王熙凤放印子钱的事情和贾赦说了,他不知道如何补救,只能来找贾赦,希望贾赦能够给他指一条明路,从他贾赦告诉他林湖的为何提拔他开始,贾琏下意识就想找贾赦商量。

贾赦听完也很是无语,“果然,王家就是不会教女儿,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连基本的律法都不知道,幸好这发现得早,不然你也要被牵连,你户部的官也别当了。”

贾琏沉默,任由贾赦说教。

贾赦揉了揉额头,转身来到身后的多宝阁前,用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他看着里面放着的银票,数了数,拿出了三万两银票来递给贾琏。“去她之前放印子钱人家把银子补给他们,这事儿一定要办好,取得别人家的谅解,就说是府上的奴才打着主子的名义做的,使他们这些主子驭下不严,对他们造成了影响,现在下人被罚,这些银子稍微弥补他们的损失。”

“是!多谢父亲!”贾琏连声感谢。

“至于你媳妇,她之前放印子钱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荣国府的窟窿,我也不想罚她,只是这事儿不能再发生了。”说完,贾赦从自己的多宝阁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中找出一套书,书本的页面赫然写着大庆律法。

贾赦看着这套书心里还有些感叹!这是他唯一能全文背诵的书籍,他小时候被祖父祖母溺爱,他不想努力念书祖父祖母也不逼他,老爷觉得他日后会长成纨绔子弟,祸害百姓,然后他祖父就给他弄了一套律法,让他背诵里面的内容,告诉他,长大以后只要他不做里面任何一件事,他就可以一直开开心心的。

“这套书让你媳妇一字不漏地背下来,日后她如若做了上面的事儿,我直接替你把她给休了,免得连累我们家。”贾赦冷漠道。

贾琏接过这一套书有些愣神,他道:“凤儿她没有念过书,不认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