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的闹剧顶多就算是京城这些人家的谈资,并未影响这次殿试,殿试如期开始,等殿试考完了,缇玉才彻底放松下来。
殿试考完之后,缇玉和姜恒相约一起和交好的同期们一起去寺庙祈福,希望能取得好名次,他们这段时间一天跑一个寺庙,似乎是打算把京郊的寺庙都跑一个遍,不过京城附近大大小小有上百个寺庙,他们一天跑一个,也得小半年时间才能全部跑完。
等殿试放榜之后,这七八个人都在二榜,即使之前成绩最好的姜恒,也只排在二榜第八,缇玉则排在二榜第十。
不过这种情况也挺正常,毕竟缇玉和姜恒的年纪还小,才十七八岁,即使才华出众,上头也想压一压,至于说缇玉都要尚公主了,难道不应该给他提一提名次,正是因为要尚公主了,所以更要压一压了,缇玉这么小的年纪能进入一甲,又要尚公主,别人总会觉得你这个一甲是不是得来不正,外人总是会有诸多偏见,不管什么时候,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到他们这个程度,前二十名的文采其实都相差无几,就看谁的文章风格更得上面的喜欢了,所以,这些考官对于年纪小的,总是会压成绩。
没有进入一甲,缇玉和姜恒也不失望,原本他们最低的要求就是不要落到三甲去。同进士,如夫人。
考中进士后,一些进士选择了外放,另外一些进士则选择了考庶吉士,缇玉和姜恒自然是要考庶吉士的,而林家这时候也在为缇玉成亲做准备。
反正昏礼不需要缇玉费心,他可以专心地准备考庶吉士。
昏礼定在五月二十二,礼部和林家一同准备,还是很快的,而且,工部在去年皇帝下旨赐婚后就已经来林家量了西院的尺寸,家具早就已经打好了,只需要搬进来就行,最费时间的就是打造家具,只要这些家具弄好了,其他的就都很快了。
五月十五,缇玉庶吉士的考试成功,开始在翰林院坐馆,和缇玉一起考中庶吉士的还有姜恒以及之前一起长聚的五个人,另外两个没有考上,到时候只能外放。
原本庶吉士的考试考完之后就他们这些外地的应当开始准备回乡事宜,他们已经是进士,得衣锦还乡,告知故乡的父老乡亲,但是听说缇玉马上成亲,就都留下来了,等参加完缇玉的昏礼后再走。
绛玉听到缇玉说让他多准备一桌,他成亲的时候,他还有几个朋友要来,绛玉心情就很是复杂,果然,他们家最适合当官的就是缇玉,他当初成亲的时候,可没有几个朋友来,毕竟他自小相交的朋友在青州,根本就赶不过来,缇玉这才来京城多久,就已经有了成亲时可以相邀的朋友了。
以他弟弟的性格,这些朋友也应该都是和他同一届的考生,他们不抓紧时间回乡,反而先留在京城参加他弟弟的昏礼,这友情还挺好的。
缇玉可不知道自己只让兄长加一桌就被他兄长脑补出了这么多东西。
“对了,兄长!荣国府的事情怎么样了?”缇玉原本也不知道荣国府的事情,等殿试之后才听到荣国府的消息,殿试之后他又和朋友们一起去寺庙祈福,也没空关注荣国府的事情,之后殿试放榜,他又要准备庶吉士的考试,更加不得空了,等彻底忙完了,缇玉才得空关注其他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因为是荣国府的事情,没牵扯到林家身上来,如若牵扯到林家,缇玉即使忙,也会分出心神出来处理。
“那块玉找到了,被一个癞头和尚和一个跛脚道人送来的,说来也怪,这玉送到了,那贾宝玉也醒来了,据闻,看着有些呆呆傻傻,没有以前机灵了。”绛玉道。
“以前也不机灵吧。”缇玉忍不住吐槽道。
绛玉被缇玉给逗笑了,确实不机灵。
“以前就不机灵,现在更呆,也不知道如今变成什么样了。”缇玉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绛玉想起贾宝玉以前的那些言论,就十分地无语。
“父亲快到家了吧?”缇玉问道。
“应当就这两天,你放心,父亲不会错过你的婚事的。”绛玉道。
“错过也不要紧,就希望父亲能一路平安就好。”缇玉道。
林湖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月二十赶到了京城,他也没想到他回来这一路雨水会这么多,一下雨便道路难行,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比之前计算的时间多了好些天,好在还是及时赶回来了。
林湖回京后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宫中,给皇帝汇报公务,虽然平时也会传信回京,但是总是要面对面才汇报得完整,一些细节,皇帝也能直接询问。
林湖赶回京城就已经到下午了,这一汇报便是从下午到深夜,不仅仅只是商税的推广,还有江南如今的情况,特别是甄家,林湖还在宫中休息了半夜,直到第二天才出宫。
当然,第二天的早朝也推迟了。
林湖一到家,江月便带着孩子们过来了迎接了,江月眼睛红红地看着林湖。
“都进去吧!”林湖的眼睛也有些红,一年多时间没见,他还挺想念他们的。
在正院说了一会儿话,江月便替林湖赶人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你们父亲赶了这么久的路,又在宫中汇报了一晚的公务,也累了。”
绛玉他们虽然不舍,但是看着林湖眼林底的乌青,也只能先告退,让林湖好好休息。
“让他们送一些水过来,我想沐浴,这一路都急着赶路,都没好好沐浴一次。”林湖有些难受道。
江月看着林湖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噗呲一声笑了,“行!”
江月亲自伺候林湖沐浴,她轻轻给林湖洗着头发,道:“之前我和你提过了碧玉的婚事,碧玉今年十五了,也急着定下来了,如若太上皇那里真的有个意外,咱们碧玉就要守三年国孝,到时候就十八了,是老姑娘了。”
“哼!我们家的姑娘是老姑娘了,说得别人家的小子就不是老小子了?”林湖不满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姑娘怎么能和小子相比,小子二十岁没成亲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姑娘不行,会被人非议的。”江月道。
“我家姑娘我不害怕别人非议,一辈子不嫁人都行。”他这话可是讲真的,他来古代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见过几个好男人,京城中的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基本上都早早地在房里放了人,林家这样的凤毛麟角,在这里对男人可宽容了,闺女过得不开心,连和离都不行。
大部分情况还是女人被休,不管男人犯了多大的过错,承受的还是女人,甚至还有女人怪女人不能看管好相公,这些苦是活该的,与其让闺女嫁人受委屈,他还不如直接养着闺女一辈子。
江月捶了一下林湖的肩膀,不满道:“和你说正经话呢,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就说你不想让你闺女嫁人,那你闺女自己不想嫁人吗?咱们好好给她找,万一能和咱们一样幸福呢,绛玉打听过,这贺家的二公子房里没有放人,今年也考中了进士,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即使你还想留闺女两年,那也可以先定下来,别被其他人给抢了。”
“等缇玉的婚事结束后,我见见他。”冲着这位贺家二公子房里还没有放人,又考上了进士,林湖愿意见他一面。
见林湖松口,江月松了口气,自家相公对家里的两个姑娘极为宠爱,之前苏家看中了黛玉,虽然事情成了,自家相公看武安公好长一段时间都特别的不顺眼,武安公伏低做小了好长一段时间。
林湖又想了想,这么优秀房里没有放人,是不是这个他身体不好,林湖觉得,见面那日,他要把太医请来,给这人把把脉,如若确实才华不错,房里也没放人,能同意三十五无子才纳妾,身体也没有问题,也不是不行。
林湖可不管他此举伤不伤男性自尊,既然想求娶他家的女儿,那自然得拿出态度来,他来个婚前体检怎么了?
江月可不知道林湖心中所想,如若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再给他来一拳。
林湖回来,本来因为要成亲的家中更加的热闹了。
“去收拾好礼物,明日便是林家二公子的昏礼,咱们早些去祝贺,公主如今有孕,只林婶婶操持婚事,说不定咱们也要去搭把手。”贾母道。
“是!”薛宝钗道。
如今贾家管家的权利落到了薛宝钗的手中,等开始管家,薛宝钗才知道贾家管家的情况有多艰难,如今,宝二奶奶婚前在下人心中累积的好名声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去东府问一下蓉儿媳妇,她明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林家。”贾母道。
“好!”薛宝钗自然是没有意见,如今林家深受皇恩,外头看着有权有势的荣国府也得巴结林家,贾家的两个少爷便是跟在林家老爷身边当差,她也想,是不是可以走走林家的路子,把他哥哥也弄去当官,这样他们家就彻底摆脱了商户门槛。
正在整理给林家贺礼的秦可卿突然见薛宝钗过来了,秦可卿笑道:“宝二婶婶怎么来了?”
“过来问问你,你明日什么时候去林家,东府要不要和西府一起去。”薛宝钗笑道。
“不了!林叔祖母之前就打过招呼了,让我和琏二婶婶明日早些过去,如今公主有孕,她那里忙不过来,就让我和琏二婶婶去帮帮她,不过老爷和太太倒是可以和西府一起去,我让人去问问老爷太太吧。”秦可卿笑着解释道。
“也好!一家人一起去也有一个照应。”薛宝钗道。
“那宝二婶婶先坐一会儿喝杯茶,等丫头们回来之后再走。”秦可卿邀请道。
薛宝钗笑着点头和秦可卿一起坐了下来。
“你这是在给林家准备贺礼吗?”薛宝钗笑着问道。
“是呀!林家帮了我家爷,自然是要特别感谢的。”秦可卿笑道。
薛宝钗垂下眼睛想了想道:“不知道林叔父那里还缺不缺人。”
“你想让宝二叔叔跟着林叔父当差吗?宝二叔叔还年轻,不需要这么急,而且老祖宗应当对宝二叔叔有其他的安排,宝二奶奶不用着急。”秦可卿劝说道。
“宝玉是还不急,宝玉念书有天赋,到时候好好念书说不定可以走科举的路子,我是说我哥哥,我哥哥的年纪也大了,一直也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媳妇,或许哥哥跟着林叔父当差去了,便能有好人家的姑娘看上他了。”薛宝钗道。
秦可卿一听,眉头一挑,笑道:“薛家不是皇商吗?商户好像是不能当官的,您是要弃商从农吗?你们现在攒的家底可要全部抛弃了哟。”
“这我倒是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薛宝钗听到秦可卿这么说把话题给岔开了。
“蓉儿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你不想他吗?”薛宝钗笑着打趣道。
“想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出去是替陛下当差,是为陛下分忧,即使想他,也不应该这个时候拖他的后腿。”秦可卿笑道。
没多久去贾珍和尤氏那里的小丫头回来了,小丫头道:“老爷那里说他和将军府的赦老爷约好了,明日要早些去林家,太太说老爷也早些去,她便跟着老爷一起。”
秦可卿一脸歉意地看着薛宝钗,“我们明日得早些去林家,看来不能和西府一起去了。”
“那行!我这就回去回老祖宗的话。”薛宝钗笑道。
等薛宝钗走后,秦可卿脸色就冷了下来,这位宝二婶婶想法还真是好,让林家把薛大傻子弄去户部当差,薛家什么身份,一个商户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还想让林叔祖把人弄去户部,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贾母听到林家请了秦可卿和王熙凤去帮忙,却没有请王夫人,便知道,当初那件事虽然解决了,可是林家的疙瘩还是在,贾母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办法呢,人都已经得罪了。
第二日,贾珍一早带着尤氏和秦可卿去了林家,等贾珍到林家的时候,贾赦正好也带着邢夫人和王熙凤来了。
贾赦和贾珍一起进了林家的大门,而女眷们直接从侧门进去了后院。
“如渊兄弟,你回来了,前几天都听说你还没到,我还以为你赶不上呢。”贾赦看到林湖,眼睛都亮了。
绛玉和缇玉跟在林湖身边给贾赦和贾珍行了一礼。
“湖叔!”贾珍也跟在贾赦身后给林湖打了一个招呼,像一个鹌鹑一样,他有些害怕林湖,即使林湖的年纪还比他小上几岁。
“最近雨水多,道路难行,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好在是赶上了。”林湖笑道。
“是呀!如若赶不上就太可惜了,我们家那个孽障没有给你惹事吧?”贾赦道。
“还有我家那个孽障,如若给湖叔惹事儿了,湖叔尽管打骂。”贾珍也跟着道。
“琏儿和蓉儿都挺勤快的,做事很是勤勉,也能吃苦,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跟着我做事很是得用,只不过朝廷差事比较急,他们就没有跟着我回京,等差事办完后,他们就会跟我回京了,还望二位不要担心。”林湖笑道。
“是是!你尽管差遣,他们两个小子年轻皮实,是该多吃点苦。”贾赦道。
“珍侄儿日后对蓉儿的教导也温和一些,他不仅年纪大了,而且还是朝廷正经的官员了,代表了朝廷的脸面,你日后对他的教导莫要要打要骂的,他犯了什么错耐心地指出来,他如若不改再另说。”林湖道。
“是是是!湖叔教训得极是。”贾珍惶恐道。
“都说了,让你对蓉儿好一些,要教训也莫要当着外人,太丢脸了。”贾赦也有些看不惯贾珍教导孩子的方式,粗暴又丢脸。
“好了,先进去休息,二位先进去休息,宾客等会儿就到了,你们两位先进去休息,等会儿宾客来了我可能顾及不到你,你们两个如若有需要,就自己找小厮,你们两个对林家应该很熟悉了。”林湖笑道。
“放心放心!如渊兄弟不用分心在我们两个身上,我们两个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贾赦笑眯眯的,看着半点不客气。
林湖笑着把两人带到屋子里休息。
林湖又陪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时候绛玉提醒他,又有客人来了,林湖又去迎接客人。
这次来的是贾政一家,林湖想起江月来信说贾政媳妇算计碧玉和黛玉婚事的事情,他眉头微微一挑,心情十分的复杂,在解决这件事中,这个男人美美地隐身了,完全不见他在其中做出什么补救的措施,不要说林家不想见他,如若林家不想见他,他是不是可以多上门几次,绛玉是不是还在翰林院坐馆,他可不可以找到绛玉赔罪,虽然错不是他犯的,可是夫妻是一体的,丈夫做错了事,妻子会受牵连,那妻子做错了事儿,丈夫能不出面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