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木兰围猎更先到来的是胤礽的牙痛,导致他原本渐渐长开、已有几分面如冠玉的小脸一边都肿了起来,没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看的承祜怪心疼的,一进门就凑到他面前问道:“保成,你看太医了吗?”
胤礽点了点头,略显含糊地说道:“妹是。”
一旁的胤褆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道:“哥,你别担心了,他只是一颗牙齿迟迟不掉,我让他拔了他还不听,现在好了,都肿起来了。”
胤礽睨了他一眼。
但胤禔不带怕的,丝毫不知收敛,平日里胤礽就算这辈子不是太子了,做事也滴水不漏的,这会难得能看胤礽的笑话,又怎么会罢休。
只有承祜听完胤禔的话,关切地看向胤礽,脸上带着几分同情的劝道:“保成,其实,拔牙很快的。”说到这的时候,承祜其实抖了一下,他之前换牙的时候也有一颗顽固分子,死活不肯脱落,弄得原本一向不生病的他都开始发烧了,好在康熙听到太医的禀告之后,狠狠心给他拔掉了那颗牙,让承祜好一会没缓过神来,到现在对拔牙这事还心有余悸呢。
不过,当初他拔牙的时候好像还有胤礽、胤褆围观,难不成是胤礽想起之前的画面怕吗?想到这,承祜表情严肃地坐在了胤礽身边,拉着他的小手真诚地道:“不要怕!其实一下就好啦,有哥哥在呢!”
胤礽看着他故作严肃地小脸,本来是想笑,但又扯到牙痛的地方,嘶了一声后又躺了回去,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拔牙。其实他也不是怕痛,只是想起承祜拔牙时的场景,到底还是有些瘆得慌。
见胤礽肯拔牙了,胤褆便有些跃跃欲试,上前自荐道:“要不然让我给你拔,放心,我肯定快准狠。”
胤礽瞪了他一眼,转头去看承祜,脸上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也不指望让承祜动手,一来是怕吓着承祜,二来则是承祜估计也下不了手,所以只能让他拦着点胤褆,别让他凑热闹的来捣乱。
看着他眨眼的承祜也跟着眨了眨眼,圆乎乎的大眼里有着几分不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叫李行唤太医来给他拔。
又按住了蠢蠢欲动地胤禔,提醒道:“保清,我记得你好像还有颗牙齿还没有换完。”
“啊…刚刚之前说着玩来着,咳咳,哥哥,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没?”接受到提示的胤禔顺便反应了过来又坐了回去。
承祜这才算是把两人都安排妥了,一边回着胤禔的话,一边等着来给胤礽拔牙的太医过来。
也就是承祜这几天不忙,有空到御书房读书,不然要是忙起来的时候,只怕等胤礽拔完了牙,他才知道。
不一会,太医就匆匆赶来了,得知是胤礽要拔牙时,脸上不免带了几分苦色,这皇子要拔牙,他们哪敢上手啊,万一这位不小心痛的受不住,他们是接着拔,还是不拔?要知道当初太子殿下拔牙的时候,也是皇上自己动手的,他们太医院的没人敢真的上手。
见他犹豫的样子,承祜不免想起自己当时拔牙的样子,干巴巴地劝道:“只要你动作快点,保成应该不会怕。”
胤礽这会在外人面前要面子一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医,不方便说话,就干脆点了点头,只是紧拉着承祜的衣摆的小手显现出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平静,这会胤褆也闭了嘴,不在多说深怕,主要是他怕胤礽记仇,到时候万一他也拔不下来,就怕是要栽到胤礽手里了。
赫舍里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明明是胤礽一人拔牙,承祜和胤褆紧张看着太医的样子,仿佛是自己拔牙似的,紧张的不得了,见状,赫舍里氏上前出声问道:“保成这是终于同意了?”
承祜一见到她来仿佛见到了救星了一眼,忙点了点头,也就是胤礽如今还拉着他,不然他早就凑到了赫舍里氏身边去了,此时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可怜巴巴地看向赫舍里氏,求助地问道:“额娘,除了拔牙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呀?”
“哪还有什么办法,你当初不也是这样过来的。”赫舍里氏回了他一句,坐到了胤礽旁看了看他肿起的侧脸,又注意到承祜关切的眼神,只能安慰道:“放心,一下就好了,你啊当初自己拔牙都能忍住,怎么如今放在胤礽身上都不行了?”
“因为保成是弟弟啊。”承祜态度自然地回道,他是真的很喜欢这辈子的几个弟弟,虽然他也曾听过闲言碎语,说眼见着皇上子嗣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太子的位置,对方话虽没有说完,但承祜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才不信弟弟们会和他争。胤褆那么拥护他,胤礽也最听他的话了,就连后面出生的胤祉与胤禛两个弟弟对他也是极为爱戴,所以承祜丝毫不相信他们以后会因为皇位对自己怎么样。
康熙还特地借此事来试探过他,倒不是对他有疑心,只是想看看胤褆几人的出生到底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要是坏的影响,康熙恐怕会彻底断绝他们对于皇位的想法。
然而承祜却很干脆得回道:“弟弟长大后是长大后呀,现在他们都很喜欢承祜,只要他们喜欢承祜,就一直都是承祜的弟弟,这样就行啦。”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康熙不再问下去,自然而然的选择帮他维护起几兄弟之间的感情,宫内若是再有闲言碎语者都会直接被贬到辛者库。
也是因为他如此通透的性格,让太皇太后格外喜爱他,现在就连她住的慈宁宫都有不少承祜喜欢的零嘴,宫内聪明的宫妃也早已经看出他太子的位置稳得不能再稳了,除非他想不开要造反。但谁都知道他自幼就和皇上的关系最好,两父子又怎么可能反目。
所以,现在除了不长眼没想开的,其余一干妃嫔不是打算在宫内混日子,就是想着生个孩子傍身,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聊,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被孩子接出宫去抚养。
康熙也因此偶尔会去后宫一些老人那坐坐,倒不是别的,与她们聊聊育儿经就挺好的,足矣让他平日紧绷的精神松懈一些,二来还能知道怎么应对承祜偶尔的古灵精怪。
赫舍里氏也与他一样,经常和宫内老人聊聊天,三五嫔妃偶尔打打竹牌,又或是玩玩安和公主研究出来的斗地主,可比以前舒适多了。再加上她如今除了胤礽与承祜两个皇子以外,还有一位小公主,到真还没有以前天天为宫内之事、皇上打转了,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刚刚荣嫔与她打竹牌的时候还夸过她越来越年轻了。
听见承祜的话她此时越发觉得舒心,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打趣着说道:“你弟弟保成啊,的确没有你和保清两人皮实,小时候哭鼻子的时候可多了,等会拔完,承祜也留在这陪陪他好吗?”
胤礽听见赫舍里氏这话想要狡辩几句,就看见太医拿起了一个锤子,让他张嘴试试,能不能用锤药材的小锤子,替他锤下来。
锤下来?!这方法是胤礽没想到的,不免有些紧张地看向一旁正说话的赫舍里氏与承祜,眼神里带着几分懵,看样子分明是再说,怎么轮到我了就用锤子了?
“哈哈哈,郭太医,你可得小心点,这办法我还是第一次见。”胤褆这会忍不住了,干脆的笑了起来,虽然那锤子并没有很大,但锤下来这个词听着就很恐怖。
承祜也长大了嘴,眼神盯着郭太医拿起来的锤子,心有戚戚,看着胤礽害怕的样子,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听这个办法,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都想着的是,等会保成会不会哭啊,会不会很疼?要不然我先替保成弄点甜的来,上次舒舒送过来的小蛋糕好像保成挺喜欢的。
赫舍里氏最是了解两兄弟不过,一眼就看出承祜的走神,以及胤礽怕也是担心牙掉了,对自己说话时威严有损,再加上还有承祜哄他,哎,她这两个儿子,真是一个太过聪明一个又太过通透。
“保成,你别怕,郭太医,这个法子会不会很痛啊?要不然你先看看保成的牙,说不定这会就快掉了。”最终承祜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制止了郭太医要上锤的动作,拉着胤礽的手仿佛要给他勇气一下,劝道。
郭太医一听他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对胤礽说道:“二阿哥,劳请您张嘴让臣看看后,再做决定?”老实说他这会也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主要是拔牙这活还真不是一般太医能撑住的。
胤礽一见事情有转机,忙张开了嘴。
太医探头看去,半响后得出了结论,“启禀皇后、太子殿下,二阿哥这牙不用拔了,臣刚瞧着已经有几分要掉落了,要是实在不放心,臣替二阿哥拔了也行。”
“布,布用。”胤礽赶紧制止了他剩余的话,猛地一下做起来,想证明自己不拔牙也行,哪知道一下起猛了,没站住,直接磕到了床帘板那,咔的一声,困扰了胤礽好几天的牙齿终于被他磕掉了,免除了拔牙的恐怖,只是最终还是没免住疼。
等郭太医替胤礽开了一张治牙疼的方子,赫舍里氏也发现儿子并无大碍之后,两人先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