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扎克侧过身子,看向贝阿特丽切:“小姑娘,不管你来干嘛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你的事改天再说。”
贝阿特丽切哼了一声,对列维乌斯说道:“列维乌斯,后天来我家的店好吗?我一定会请你吃我姐姐做的最好吃的蛋糕!”
列维乌斯朝她笑了笑:“我会考虑。”
说着,他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
治安队的人在路过贝阿特丽切身旁,不自觉地看向她。不愧是在Grade-Ⅰ的家。即使在帝都,这样漂亮的人也很少见到。
贝阿特丽切也捕捉到视线,朝他们笑了笑。
*
“事情就是这样。”治安队队长说道:“起初是针对飞龙会的报复,没有人向我们报告,后来收到一通通告飞龙会在外斗殴的电话,我们派人过去,但飞龙会的核心成员之一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现在不知所踪。”
队长拿出一张画像,上面是一个一身黑的人:“这是根据见过的人的口供画出来的。这样的人在白天行动应该会非常显眼,但从我们发出调查令到现在,除了几个司机,没人见过他。不瞒您说,就在昨天,我们将飞龙会的成员作为诱饵,但是抓捕行动失败了。”
“抓捕?”列维乌斯有些疑惑:“按照你的说法,飞龙会无关紧要,这个人才是你们的目的?”
队长点了点头:“飞龙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们知道每一个成员的身份,但对于这个人,我们一无所知。”他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画像上的人:“飞龙队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参加了机关拳斗,最高的排在Grade-Ⅲ的42位,所以我们才想请克伦威尔先生帮忙。”
列维乌斯抱臂坐在椅子上,拿起了画像。黑衣黑裤黑鞋黑口罩黑帽子,只要看过一次就忘不了的装扮。
“这张画像我会留下。”他说道:“但是抱歉,我无法协助你们。”
“为什么?”治安队队长有些惊讶:“这是您一直以来居住的城市,您也应该想保证它的安全。”
“我的确从十岁出头就住在这里,对这座城市有了感情,你们来找我也是因为彼此熟悉,但这件事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治安队知道飞龙会的存在但选择不加干涉,反而将可以帮助你们让飞龙会消失的人作为抓捕对象,这点我无法认同。”
见治安队长有些不能认可,列维乌斯继续说道:“听了你的描述,飞龙会的成员都只被打断义肢,对方即使是报复也有节制。相反,飞龙会在盖比街划分地盘,征收保护费,对街区的住民造成的不良影响在人数上就远大于这个黑衣人的所作所为。”
“飞龙会的人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我们认为应当共同保护。”
“战争的受害者就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合理伤害别人?曾经是受害者,不代表他们能正当化自己伤害无辜的加害者行为。”列维乌斯抛出了两个问题:“问一问盖比街的住民,在飞龙会和这个黑衣人之间,他们会选择谁?”
*
伊丽莎白闪进了巷子的阴影中,擡手按住胸口。
没想到治安队的人会和飞龙队合作,她要对戴着义眼的老大下手,差点儿就被抓住。
还好运动服和口罩都是一面黑一面白的,她还摘了发网,散了头发,才装作路过的人从治安队眼皮底下溜走。
不过从治安队和飞龙会的合作来看,二者之间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想到这点时,伊丽莎白已决定冒着风险将对飞龙会的报复进行下去。
而且,对于那个老大,只弄坏他的义肢并不足够。
她决定这样做绝非出于正义感,而是过往的经历让她无法忍受这种勾结。那是插在她心里的一道刺,她必须这样做才能缓解被唤起来的痛苦。
另外不能让贝阿特丽切知道,还要做好万一她被抓住的准备。
要确保贝阿特丽切平安地离开帝都,去到她准备好的安全屋。
而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一个人会愿意这样帮她,帮助贝阿特丽切。
贝阿特丽切今天和往常一样在她自己房间里,伊丽莎白将信投到了信箱里,于午后出发了。
为了提高今天行动的成功率,她还特意睡过午觉再出发。
这次行动,她将黑衣翻过来,蜕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人,完全潜入了阳光之中。
第9章Chapter9
“下午怎么安排?”午饭时扎克问道:“肯定又是在房间里看书吧,天气这么好,出去散散步怎么样。”
“对了。”奶奶点了点头,“散步的时候顺便带两个巧克力蛋糕回来,你去的话不用和那孩子说,她会送你很多,不过巧克力蛋糕的钱还是要付,我拿给你。”
“妈,你在说什么?”扎克叫道:“最近吃那么多巧克力蛋糕,会长蛀牙!”
“我都一把年纪了吃什么还要你罗嗦?”奶奶说道:“拜托你了,列维乌斯,这里离蓝墙街实在太远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说自己上了年纪......”扎克嘟哝道。
列维乌斯发出轻笑:“好,我会买回来。”
“没关系吗?”扎克挠了挠脸:“那个臭小鬼可是你的粉丝!万一不小心......发生这样那样的......”
“没关系。”列维乌斯示意扎克安心:“我会处理好。”
扎克莫名有些想抹眼泪,这个小鬼什么时候忽然变成了这么让人放心的有担当的大人了呢。
*
午觉醒来后,列维乌斯走到车库,将摩托车推了出来。
他在拿驾照前就在考虑买一辆摩托,买回来后还拜托扎克进行了改装,将发动机的声音调到最小,性能方面无可挑剔。
堵车的时候坐在汽车里只能干着急,摩托却能进入小巷里,非常方便。
由于赛场就在附近街区,下午的蓝墙街很容易堵车,尤其今天还有Grade-Ⅱ的比赛。
长腿跨坐上车,回手拿起头盔戴好,扭动发动机。
摩托在马路上飞驰,他在脑内捉摸着路线。
蓝墙2号街9号,又要避开通往赛场的人潮,虽然要绕些路,走小巷最方便。
十分钟后,他进入了蓝墙街的范围。
由于母亲曾经住在这里,他有段时间将这周边转了个遍,因此熟知每一条小路。
车子右转进入巷子,左转到尽头再右转,于第二个交汇口左转就到了2号街。
飞驰过寂静的巷中,列维乌斯通过第一个交汇口,视线扫了眼从右边走来的人。
在瞬间,他的车头右转,直接冲进第一个交汇口。
迎面走来的黑衣人吓了一跳,面对着摩托车冲撞的速度朝内侧过身体,几乎贴到墙壁上。
列维乌斯的目光落在这人脸庞上,车子则在拐出去后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的那个人虽然穿着白色的衣服,但款式和昨天画像上的人差不多——不如说是完全一样。
再次启动发动机,列维乌斯朝走在巷子里能选择的第一个出口开了过去。
奶奶的蛋糕可能要晚些才能拿到了。
*
伊丽莎白被突然开来的摩托车吓了一跳,等到那车子转过弯去心脏依旧怦怦直跳。
在这么狭窄的巷子里飙车很容易出事故,她也得提醒贝阿特丽切出门小心才是。
在从离蓝墙街最远的巷口出去后,她擡手拦了一辆车。
“去新纽克林街。”
“客人,那个街区比较危险,我只能送你到路口。”司一从后视镜上往后看。
“好。”伊丽莎白说道:“只到路口就行,拜托你了。”
她在路上又从口袋里拿出纸条上的地址读了一遍。
酒保打了她在南边的恩戈瑞的安全屋电话,电话会由最南边保密等级最高的中转处转到她房间里的私人电话,不用担心被窃听和泄露。
留信的是飞龙会的第二号人物。
看来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对手了,收到消息后伊丽莎白想,可是她并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曾与之对抗并且现在还在逃离着的是更庞大的存在。
即使那个组织表面上已然覆灭,但她总有对方会在某一个时刻找上门来的觉悟。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掉,但在活着和他们离开后她一定会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在经历过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后,她的心里有了底——一切都不会再伤害到她的底气。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离新纽克林街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条街是各大陆来人的聚居地之中排名前几混乱的地方,甚至可以被称为不法之地。
在这个街区,很久以前就架起了列车的高架桥,曾发生过街区上的冲突导致列车事故的案件。
从那之后,帝都的治安队就和这个街区的几个首领形成了私下的约定。
只要他们保证在这个街区里的事故不伤及列车运行和普通住民,他们就对这里发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治安队来说,生活在这个街区的人无论消失多少,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从踏进街区的第一步开始,伊丽萨白就或多或少收到了瞩目。
不少人靠或是坐在街旁,在午后的倦意里昏昏欲睡。
她抱持着警惕,尽量避免和这人视线交汇。
她要去的地方是第258号,飞龙会的NO.2约她在那儿单挑。
在这里单挑意味着治安队无法干涉,也是没有埋伏的意思。
一个高大黑肤的人抓着一个人的领子,走出了街旁的店铺。
伊丽莎白刚好经过,略微侧身避开。
“你是新来的?”对方像是随口一问。
伊丽莎白止住了脚步,语气礼貌道:“今天是第一次来,还不熟悉路,不过就快到我要去的地方了。”
“我是恩克斯。”这人说道:“你要去258号吧。那家伙和我说了,还找我做裁判。”
在听到258号以后,伊丽莎白察觉到旁边的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困倦的模样都淡去不少。
“是的,我听说对方有找裁判。”伊丽莎白淡淡道:“258号怎么了吗?”
“被废弃的车站,在这条街上是决斗的地点。按照258号通常的规则,你们两个只有一方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伊丽莎白一时沉默了。她可没想互相伤害到这种程度。但是......
“通常的规则......也就是也有两个人都不必死掉的规则?”她疑问道。
第10章Chapter10
恩克斯手一松,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
被他扔到地上的人拔腿就跑,恩格斯擡起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刚才伊丽莎白就注意到了,应该说她不得不注意到,恩克斯的两条腿和两只手臂全都是机械的。
“你是真的不懂啊。”恩克斯的笑声停下了:“那家伙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能活着走出这个街区。”
*
原本用作列车通行的地下轨道被挖成一个圆坑,其上不断建立起台阶,直到地面。
这的确是一个适合单挑的好地方——258号的样子像极了机关拳斗的比赛场。
不断有人走来坐到场边,到她走到时已坐了四分之一。
伊丽莎白稍微觉得有些麻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是Grade-Ⅲ的42位,而她上一次和人在这么大阵仗上打架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是不得不动手,现在她根本没什么动手的理由。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麻烦......”伊丽莎白双手交握,在赛场上上下左右拉伸着身体。
场边有人吹起口哨来,叫道:“GoodJobforyourasses!”
伊丽莎白差点儿想回头束起手指,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动作,所以走到恩克斯身旁。
“能请这些人离开吗?”她问道:“为了双方的名誉,单挑决斗都应该是私下进行的。”
恩克斯似乎有些惊讶她会说出“名誉”这个词,开口道:“在这条街上,任何单挑都不会被查收,但任何单挑都能被观看。”
“......”伊丽莎白沉默地退开了。
“你看上去不像和我们一样的人。”恩克斯忽然说道。
伊丽莎白迎上他的目光,慢慢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从你能说出这种话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恩克斯说道:“让我想起在战争时候与我同队的男爵家的儿子。”
“别和我说那个男爵家的孩子最后死在了战场上。”伊丽莎白说道。
恩克斯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话很有趣,我还第一次遇见胆子这么大,说话还有趣的女人。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最好快些投降。你的对手是Grade-Ⅲ的42位,绝不是你可以对付的。”
伊丽莎白心头一颤,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她明明觉得说话的声音和穿着打扮都很男性化了。
“我想做的不过是惩罚一下伤害他人的飞龙会,却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作赌注。既然已经被强硬地拽上来,要我投降是不可能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人类要给自己分类,在分类之后又要互相伤害。拥有更多资源的人有什么理由将其他人视若草芥?明明内心的优越感和消灭非同类的愿望是造成战争的源头......”
这时有人来到场地上——巨大的轰鸣声将场地踩出了一个坑——场边的人爆发出欢呼声。
伊丽莎白停下了,朝恩克斯点了点头,表明聊天结束。她退回到自己的站位,看了眼手表,三点整。
她的对手比她高出半个头,上身穿着夹克,下半身则套着两边窄中间宽的裤子。
伊丽莎白很清楚,这两条腿就是他征战机关拳斗的武器。她的目的是打断他们,但对方知道她瞄准的是这点,必然不会让她轻易成功。
他跳进赛场的动作是一个威吓。
“哟。”这人隔着断距离对她吼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只敢在暗处行动的胆小鬼。”
“现在开始吧。”伊丽莎白对恩克斯说道。
她不想废话,拖的时间越久,来的人就更多。
“本次决斗采取一回合制,时长无限制,也无休息,一次定胜负。”恩克斯擡手一挥,宣布单挑开始。
*
位置上零零散散坐满了四分之一的观众,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也来到了场边的位置上。
他穿着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脸庞,双手揣在口袋里坐在了完全不会惹人注意的最后一排角落里。
列维乌斯的视线看着场上对峙着的两人。
飞龙会的人声音嘹亮,但白衣人完全没接受他的挑衅。
他在第一个路口没看到白衣人的身影,又开了两个出口依旧没有,于是直接开往离蓝墙街最远的地方等待,那个时候还以为预测错误跟丢了。
但在几分钟后,那个白衣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擡手拦住了一辆车。
他一路隔着很长的距离跟在后面,没想到车子会卡到新纽克林街来。
见白衣人下车后,他也在几条街外停下了车。
还好这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也就顺利潜入,到了这个地方。
看台和竞技场差不多,对方也有机械腿,难道这里要进行机关拳斗?
可是这个白衣人身上明显没有机械的部份,在宽大外套遮挡之下应该是普通的□□。
高大的裁判说了开始。
飞龙会的人狂笑着首先发起了进攻,他的拳头好像使出全力一般挥向白衣人的脸庞。
开台上的列维乌斯一下就知道那是个假动作。
若是没看出来一定会擡起右手抵挡,就会露出腰上的破绽;若是看出来的话,对方就要一边锁住拳头一边擡脚应对。
这是最基本的一招,看来飞龙会的人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
但飞龙会的人的脚不是一般有力,就算看出来这一招,□□再结实也无法毫发无伤。
在实战中根本不可能想这么多,如果是他的话此时可能已经退开,再绕到对方背后进行打击。
他的医疗用机械臂会感到疼痛,通常是先观察出对手的行动方式,再一招击毙。
对付这个人可能不需要十个回合。
不过这个白衣人又怎么样呢,他并不认为靠着单纯的□□能全身而退。
第11章Chapter11
这是个假动作。
有着一双值得炫耀的双腿,第一招不会用拳头,所以拳头只是诱饵。
伊丽莎白做出了判断,但也不想于第一个动作就被击退或是按照她学过的那样先退再绕道后方。
她想违背自己的所学,所以尝试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
在对方的拳头和脚能接触到她的身体之前,她踩住地面跳了起来。
这人的拳头显然充满了力量,于是她借助对方的手部力量翻向空中,仿佛在表演杂技一般腾跃到空中,弓起膝盖侧腿一脚踢中了对手的脸。
飞龙会的人往旁边退开了。
这一下显然不轻,也并不很重,不过效果达到了。
想借这招看看她的实力,而她展现出的滞空力大大超过了他和所有人的预料。
*
寂静在场中蔓延了两秒,瞬时爆发出呼声。
列维乌斯的身体往前倾去,想要再看一遍。
白衣人就像是停在空中,或者说她周围的时间停滞了。
就连动态视力并不强的人都能看出来。
如同飞鸟一般跃到空中,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给予打击——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在宣告她的实力,给予心理上的压迫力。
他不禁抿住了嘴唇,呼吸微沉,这一招可以说极其惊艳。
通过这一招就提升了自己的胜率,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
“还不错嘛。”飞龙会的人擦了擦嘴角,吐掉了一颗牙。
对方在第一招结束后并没有继续攻击,表现出了气定神闲的模样,这让他有些许焦急。
明明是为了看清对方实力,给自己助长威势,结果翻削去了自身的气焰。
他可是堵上机关拳斗选手的资格来战,绝不允许失败。
*
“这下是真的。”飞龙会的人说着,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和伊丽莎白拉近了距离。
说实话,她很想躲开,等对方耗尽体力时再攻击。
毕竟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比赛,她也不是以自己的名誉或者什么当成赌注。
不过为了快些结束,还是要用双手去迎战。
回去后大概要重新调整精密度了。
伊丽莎白侧头躲过了拳头的攻击,擡手抱住了对方的脚。
这一踢显然是为了一击毙命,但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凭借着经验瞬间掌握住了距离,也没想到她会用手来对抗他作为最强力武器的双腿而且还挣脱不开。
她往后退去的同时抱着这条腿,对方的拳头往下咋了过来,伊丽莎白再次踩住地面,跃到空中,踢开他的手臂,接着腰身一扭,手臂一旋,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她松了手,半截机械腿掉到了地上。
飞龙会的人此时倒在了地上,右腿膝盖以下断得非常干净。
场内一片哗然。
“是怪物吗!”“军用的腿怎么可能靠人手扭断!”“不可能!”
伊丽莎白转过身,一手按在腰上。太久没扭这么大的幅度,应该不会闪到吧。
“还能站起来么?”她问道。
飞龙会的人倒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显然还在震惊当中。
由于不是回合制的,不会一心追求给对方造成快速打击伤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腿不到五分钟就被扭断——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能扭断他的腿。
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耻辱,也预示着失败。
“你!”男人怒吼道:“你是谁!”
“和你一样是一个普通人。”伊丽莎白问道:“还要继续吗?还是说我现在就可以踩断你的另一条腿——”
她说着往上跃起,精准地踩在飞龙会的人的腿的位置——如果他不是躲开了的话。
伊丽莎白依旧游刃有余,因此给了他撑着一条腿站起来的时间。
“很可惜!”飞龙会的人吼道:“现在才要开始动真格。”
*
列维乌斯紧紧地盯着白衣人。
这人再一次展现了身体的柔软度,但令人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是她竟然能用双手扭断那条经过改造的腿。
有两种可能。一,她的手臂力量足够和绞肉机抗衡;二,她的手臂也经过了改造。
他的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A.J.。
A.J.的实力能让她毁掉一座城市,但从外表看去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在和人类无差的模样下,她的心脏在身体中被切割成几块。不过那是为了使用蒸汽,这个白衣人甚至没用蒸汽就有那么大的力量。
如果比尔在的话,说不定能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的眼睛看到的就只是白衣人徒手将军用手臂扭断了。
*
飞龙会的人脱下了夹克。夹克下露出两根管子,从盆骨下方绕到身后,大概是插在了靠近心脏的部位。
“要用蒸汽吗?Grade-Ⅲ外放蒸汽似乎不符合规定。”伊丽莎白微微眯起眼睛:“说是单挑,条件并不对等,不是吗?”
“谁管啊!”飞龙会的人狰狞笑道:“从一开始我就没说不会使用蒸汽!”
“你说的也有道理。”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微笑。这意味着她有些紧张。
“那几个笨蛋连用蒸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你干掉了,我不会!”飞龙会的人说着,用力地拉起管子。
——机关拳斗独特的战斗方式,血液和名为星水的物质压缩,会形成巨大的能量冲击波。
他的腿部瞬间卷起一股空气流,直直朝伊丽莎白冲来。这速度几乎是刚才的五倍。
这人在她刚才的两次应对中找到了规律,这次在一定距离之外停止前进,就像她刚才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立,双脚踢来。
伊丽莎白本准备冲入对方的攻击里抓住他另一条腿,但对蒸汽的预估出现了些许偏差。
那条断掉的腿上产生的气流朝她裹挟而来,将她震退到场边。
胸口位置骤然像被捏住,她垂下了挡着气流的手。
对方步步紧逼,又是一个踢击。
脑中的记忆猛烈地闪回,伊丽莎白感到自己的血液和时间一样停止了流动。
一切都被放慢,她几乎是以滑落的姿态往下方闪去。
*
飞龙会的人充满力量而近乎无法闪躲的一脚击中了墙壁。
墙体霎时崩裂,瓦砾废弃,滚云般的空气同灰尘一起朝四周散开,不断炸开小小的花朵。
当一切寂静下来后,坐满了观众席五分之二的人看到的是白衣人右手边的衣服碎裂开,被飘动着的黑色碎屑包裹着的纤细手臂直直伸向前方,拿着十公分长半径三公分的柱状管的残骸。
飞龙会的人倒在地上,张大着嘴巴看着站在他左边的对手,似乎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无时间限制单挑的缺点在于无法补充蒸汽。”白衣人说道,合拢手指捏碎了半截管子。
白衣人弯下腰,用完好的左拳打断了已经无法制造蒸汽的右腿,然后转身通过旁边黑黢黢的通道离开了赛场。
裁判还没来得及宣布结果。
好些人都跑了下来,靠近飞龙会的人。
在他左腿的大腿位置,有一个长约一公分的柱形。也就是说白衣人直接找到了他腿中运送蒸汽的位置,将他最核心的燃料通道徒手折断了。
第12章Chapter12
右手的袖子和右手手套一起碎了,伊丽莎白将衣服拉链转到背后,外套反穿在身上。
左手露出完整的黑色手套,右手手腕以上靠衣服挡,手腕以下揣在口袋里。
除了穿外套的方式有些奇怪以外,没人会注意到她。
她脚步飞快,朝新纽克林街外走去。
走到100号时,身后有人追来。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恩克斯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什么。
“该说没想到还是——”恩克斯走到她旁边,带着自嘲摇了摇头:“伤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应该问我的对手。”伊丽莎白边往前走边耸肩。
恩克斯露出一口白牙笑道:“现在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有趣又强大的女人了。你不去参加机关拳斗太可惜了。有什么秘诀?”
“请你不要对其他人提起。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伊丽莎白缓缓道:“而且既然是秘诀,就不可能告诉你。”
恩克斯的脚步在街区前的最后一条道路上停了下来,她却没有停下,只是不断地往前走去,就像是要将身后的一切全都抛下。
伊丽莎白脚步不停地走在街道上,从远处传来了鸣笛声。
她随即拐进了一条巷子,接着在巷子里左转右拐,终于在一扇铁门后找到了一个无人的空旷地。
她直接闪身进了吱呀作响的门内,那一瞬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直接贴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头微微后仰靠在墙壁上,痛苦使得伊丽莎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基本的呼吸极为紊乱。
刚才被打中的胸口像是被开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她的全身都在发颤。
她下意识地擡起手,用力地攥住胸口的衣服,上半身弯了起来,低头看到了机械的手指。
那没有生命的手指此刻是血红色的,在一瞬间内流到此处的血还未完全褪去。
血液和蒸汽结合能够创造出攻击的矛和保护自身的盾,她舍弃了盾。
这就是能只凭两根手指抽出那根蒸汽储存管的原因。
身体里的血液还在沸腾着,止不住地发出小小的痛吟声,连带整个脑袋都混乱了起来。
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蒸汽,只是她想做一个实验,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没想到比之从前,不良反应带来的痛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铁门吱呀一下被推开了。
伊丽莎白猛地擡起头来,见到好几人走了进来。这几人瞪着她,她也闭着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高中生打扮的男生手上拿着滑板,若是普通高中生,现在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
伊丽莎白瞬间将手握成拳头收进了袖子里,伸出左手,按住右手的肩膀,靠着墙壁慢慢撑起了身体。
“呜哇,这个人是受伤了吗?”一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受伤啦?”
“旁边就是新街,说不定是从那里跑过来的。”
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口哨:“喂,你怎么不说话?”
“别说啦,新街的人不好惹。我们今天去其他地方吧。”
“别这么懦弱,新街的人出了新街就是垃圾啊。”
“喂,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几个人似乎是咋自说自话,讨论着要怎么对付她。
伊丽莎白想要说出话,但完全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能靠墙壁支撑着挺直身体,往几个人堵着的门外挪动脚步。
刚才她完全是靠意志力走到了这里,一松懈下来,她的身体就完全崩溃了。
但她不得不离开这里,不能再引起其他事情。
这个时候要想象......想象血液在身体里缓慢地流动......
“喂,你要去哪里?”这时一个少年擡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伊丽莎白站在铁门旁,疼到走一步要花上两秒,整整半分钟才转过一个拐角。
她的手臂现在和水银炸弹差不多,这人碰到她的瞬间同样的力度就反弹过去,将他的手往后震了震。
“喂!这个人有问题!”他对自己的同伴们叫道,不退反进:“你们谁去向治安队报告!我在人来前看住!”
他的一个同伴要从伊丽莎白身旁跑过,她下意识擡手抓住了他。手指勾到他的衣领,将他往墙上按去,但使不上一点劲。
对方起初吓了一跳,发现伊丽莎白整个都软绵绵的时候笑了出来。
“这个人完全没力气啊。”他对同伴说道:“弱鸡一样,真的要叫治安队过来吗?”
“你在说什么?刚才我的手都被震开了,你也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是不是!”
“别管了。治安队来了说不定先抓我们。”
这些人听上去发生了分歧,伊丽莎白的脑袋自动捕捉着这些声音,一边肩膀靠在墙上,持续往前移动。
她刚才绕了很久才进到巷子里来,是想找个地方等第一阵痛感和危险期先过去,现在也必须花上同样的时间离开。
最好这些人放弃离开,否则根据她现在神经的紧张程度,不是暴走将他们打翻在地,就是她先体力不支倒在这里。
这时,又有人从正前方跑来。来人穿着一身黑色卫衣,下身是运动裤,和后面拿着画板的高中生的打扮差不多。
这人一言不发,跑到伊丽莎白身旁,擡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意识。对方挺高,她就算站直了,头顶可能也才他的鼻尖。
伊丽莎白睁开一只眼睛,继续动作木讷地往前移,听身后几人叫道:“你谁?”
*
列维乌斯的视力极佳,猜出白衣人拿着的是联结管。
在看到白衣人离开后,他匆匆离开竞技场跟了上去。接着他看到担任裁判的人和白衣人说话,他在百步以外,一直跟到白衣人离开新纽克林区。
之后白衣人往他停着摩托车的街走去。令人奇怪的是这人是步行。他进巷子里拿了摩托,出来后就不见了。
周围街区上没车,所以他想白衣人是进了巷子里。于是他也进了巷子,听到这儿有动静后就跑了过来。
结果正中目标。只是白衣人贴着墙壁,有些不太对劲。
第13章Chapter13
“我在找这个人。”列维乌斯上前一步,余光注意着白衣人:“现在就带他走。”
“等等!”领头的少年叫道:“你们新街的?新街了不起啊!”
“我不住在新街。也不想和你们发生争执。”他说道:“希望没给你们带来麻烦。”
他这话说的客气,一般人听了火气也都没了。
这时已有同伴不愿管这事情儿开始在空旷地带玩儿滑板,这人也就哼了一声,重重地拉上了铁门。
列维乌斯这才转身看着白衣人。刚才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逃走,但他刚才和几个少年说话的这段时间,这人才走出去不到一米。
难道刚才被飞龙会的人伤到了?
他唯一看到的有效打击就是飞龙会的人使用蒸汽的第一击,断腿裂口发出的蒸汽直接击中了白衣人的胸口位置。
他走了过去,擡手拉住白衣人的手臂,就在抓住的同一时刻感受到相同的力反震到他的手上。
对方还在慢慢地往前走,他停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击说明了一件事——白衣人也使用了蒸汽,右手是机械手。
“你伤到了哪里?”列维乌斯走上前去,站在白衣人面前。
就在那一瞬间,白衣人整个人往前倒来,一下栽进了他的怀里。
*
身后的问题似乎被解决了,伊丽莎白呼吸沉重,继续往前。
那刚来的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应该也感觉到了蒸汽的反弹作用。
她不管这些,只想早点离开。
她的右手现在疼到像是要从手臂里长出新的手,她左边心脏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那人走到她面前,她好像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是血液在她的脑内轰鸣,黑暗闪过眼前。
糟糕,伊丽莎白想到,这真是太糟了。
*
扎克从车库里探出头,见列维乌斯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这么早?巧克力蛋糕买回来了?”
这个时候列维乌斯才忽然想起还有买蛋糕的事。
“那家店几点关门?”列维乌斯问道。
“好像是晚上七点。”扎克说道,刚想问他去哪儿了,摩托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除了列维乌斯以外,还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这人靠在列维乌斯身上,似乎睡着了,但从破烂的左手袖子来看,更可能是昏倒了。
“这是谁?”扎克问道。
列维乌斯从车上下来了,他用放在车座里的外套把这人和自己绑在一起,以防在回来路上掉下去。
“昨天画像上的人。”他说道往房间里走去。
“啊!”扎克扔下扳手,扯掉沾满了机油的手套,跟了过来:“怎么回事?”
“和飞龙会的人打斗中受伤了。”列维乌斯说道,往楼梯上走。
“然后你就把这人带回来了?这是个危险人物吧!”扎克扯着嗓子喊道,满脸不可置信:“要是发起疯来怎么办?虽然我也不认同治安队的做法,但把这种人带进我们家太危险了!!!”
“做一下检查再说。”列维乌斯说道。
扎克挠了挠脑袋,帮列维乌斯推开了客房的门。
列维乌斯站在床前,扎克将双手架在白衣人手臂下,准备把他拖到床上。
“叔叔,再解开一下他外套上的拉链。”
“好了。”扎克拉开了拉链。
这人在外套里面穿着吊带黑背心,两块骨头凸出在背后,呈现出一种力量感。
扎克的脑袋里忽然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想法,但还捕捉不到形状。
列维乌斯松开绑住两人的外套,扎克将白衣人放倒在床上,这人放在口袋里的手掉了出来。
就算用一只眼睛,扎克也能看到这人右手是机械的。
“不好意思。”列维乌斯小声说道。
他抓住白衣人的右手,脱掉了对方的外套。
起身将衣服简单折起,放到旁边,回过神来见扎克盯着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僵在原地。
他也转头看过去,没过几秒也僵住了。
在褪去外套后,床上的人身上只剩一件吊带的黑背心,而在紧身背心之下,露出了同色的裹胸。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人皮肤显得格外白皙,从身形与肌肉线条来看,都绝非男性。
列维乌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重新捞起脱掉的外套,盖在了这人身上。
二十岁的青年沉思片刻,问道:“叔叔,奶奶去了哪里?”
“这个时间不在院子门口就是和她认识的人去散步了。”扎克说道:“你不是说她受伤了?不需要检查?找医生来?”
称呼的代词从“他”成为了“她”。
“治安队不是在找她?”
列维乌斯擡手按住脖颈位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先看看能不能叫醒她。”
由于治安队从昨天开始就说他们在追的人是男性,他从最初到现在一直都将这人当作男人来看来。
突然的反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是任何事物都比不上的,但这么一想,之前对方的一些举动也能解释了。
比如说在巷子里遇到她的时候,她躲开摩托的姿势并不是大多数男性一样的背平贴住墙,而是擡起手臂侧身避开。
比如说就算减去手臂的重量,她的体重和她的身高相比实在算轻。
比如说她在巷子里擡眼看他时,那双睫毛纤长的黑眼睛是怎样美丽地烧灼着。
第14章Chapter14
“我不需要垃圾。”那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脸上铅白的颜色似乎散发出不好闻的味道。
“明明已经离开家好久好久,知道妈妈不在后的猫咪竟然会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这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她已经明白对方是怎样的人,然而还是止不住地落泪了。
“我给你讲一个没有手的姑娘的睡前故事。”他在笑,一如既往狂笑着,像是在笑这个世界,像是在笑他自己。
她一直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知道那铅白的味道。
现在就让一切结束吧,她想,这就是永别了。
手起刀落,她还是落泪了,她想自己不该哭的,她想就当是为时间所流的眼泪吧。
她将手上的工具递了过去,当时她将这只手放到他的手里,以自己作为交换换取所爱的人,最终一切都成了空。
痛苦折磨所有人,没人能逃脱。在他人眼中荒诞的存在不过是脱离了轨道,没人规定一定要在轨道上运行。
“砍断她另外一只手,止血,扔了。”那人说着转身走了。
从此她获得了自由。
那年她十八岁,已经过去了四年,但她依旧为自己失去的手和无法拯救的人感到疼痛。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伊丽莎白睁开了眼睛。
眼前金发碧眼的青年的脸庞干净而整洁,见到她醒来,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伊丽莎白猛地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掉了下来,她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一件吊带背心。
这房间里除了青年,还有一个满脸虬髯的深头发的中年人,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做梦。
只要稍微关注过机关拳斗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是谁,何况她曾通过视频仔仔细细地研究过这青年的右手。
伊丽莎白从容地在床上站起来,一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他们没动她的口罩和帽子,从天色看来,在她昏倒后不久。
她侧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深红色已经褪去了,但刚才梦中的疼痛却是真的。
“你晕倒了,我只能先把你带回来。”青年说道,声音温润:“这是我家,我是列维乌斯·克伦威尔,这是我的叔叔扎克·列维乌斯。”
她这才察觉到这身打扮和巷子里的那个人一样,他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就是偶然撞上的?后者可能性有多大?
从他把自己带回家而不是送去医院之类的地方来看,他可能知道自己,但是知道她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表示她听进去了,她的手按在墙上,余光扫过百叶窗的缝隙。离地面不远,两层楼的高度,应该可以跳下去。
她的手指移动到窗户中间的上,刚拨开,青年已起身擡手,按住了窗户。
“你不会说话?”他靠在窗边,完全阻挡了她的去路。
他很高,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几乎是在俯视着她。
伊丽莎白又看向门口,扎克迈出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好吧,她的确是被困在这儿了。
“你受伤了。”列维乌斯说道:“想叫醒你,帮你检查伤口。”
伊丽莎白微微皱眉:“我没事。我想我该离开了。”
“真的没事?你晕倒了。”见对方摇了摇头,列维乌斯说道:“治安队在找你。你最好不要再对飞龙会的人出手。”
伊丽莎白明白了,他们并不知道她做过什么,只是被治安队拜托的Grade-Ⅰ而已。
“谢谢。”她迎上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心里想着不用你多管闲事:“我会注意。”
“小姑娘,我们好心提醒你,你最好听一听。”扎克说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想你妈妈也是这样对你说的。”伊丽莎白看向扎克,却听身后的列维乌斯发出了轻笑。
“列维乌斯,我还是不是你叔,你竟然和一个危险人物一起笑我。”扎克愤愤道:“你还不能走。”
伊丽莎白沉默着,听列维乌斯说道:“我对你的手臂很感兴趣。”
那是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她心想道,嘴上问道:“我的手?”
“你的右手在拿出蒸汽瓶后也毫发无损,谁是你的技师?”列维乌斯抓住窗沿,微微俯身。
“我签署了保密条约,不能说。”伊丽莎白没有退却,顿了顿道。
列维乌斯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你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是谢谢你没把我送去治安队,我会购买你的周边支持你。”伊丽莎白回道,朝门外走去。
“喂!”扎克要拦住她,伊丽莎白弯下腰从扎克的手臂下钻过。
“等一下。”列维乌斯说着,跑出了房间,当伊丽莎白到了走廊时,他拿了件浅棕色的夹克走了过来:“继续穿那件可能会被治安队盯上。”
伊丽莎白发现他的视线避开了她的身体,而是盯着她手里的黑色外套。
她拿过外套,淡淡道:“多谢。”
她刚套上衣服,从走廊那头传来了猫咪叫声。
侧头看去,一只白色猫咪站在楼梯上,是她前几天在街上见到的那只有机械肢的白色猫咪。
“你今天回来的很早。”列维乌斯说道。
原来是他们家的猫?
伊丽莎白决定绕过猫咪走,但猫咪偏挡在她前面,一下站起身,用前肢扒住了她的腿。
她感觉自己的眼泪要唰地要流下来,但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在此地久留。
抱歉,下次再和你玩吧。伊丽莎白看着猫咪,心想道。
她走下了楼梯,背后传来扎克的嚷声:“你就这样让她走掉了?!”
“恩。我认为她不是坏人。”列维乌斯点了点头:“何况我是第一次看到猫助这么亲近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