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脸上的笑容一时有些挂不住:“阿陵,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敷衍我吗?不过没关系,你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捧着我哄着我不是?更何况你的敷衍可要比其他人用心多了,高级多了,也最让我舒坦。你毕竟是我做皇帝以来,第一个完整拥有的女人,可惜啊,这样好看的容貌,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陛下演了这么多年的温柔情痴,想必累坏了,也该歇歇了。”贵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了想,也给楚何倒了一杯。
楚何沉默地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逐渐注满,忽然道:“阿陵,我对不起你。”
“陛下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若真念着那么一点旧情,可不可以别让我随葬帝陵了?”
“你这是要与我和离?”
“我想,陛下也不愿意,生前死后,还能再见到我吧?”
“……这是你此生最后一个愿望?”
贵妃想都不想便知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除此之外,妾还望陛下日后待人能多些真心,特别是对皇后……和众妃嫔。”
“夫妻一场,我答应你。”不就是独立安排一个贵妃墓,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显得他公私分明又一往情深,至于后妃,都是他的妻妾,他原本也会好好照顾——天子后妃哪有过苦日子的?
唯有一点,楚何没法不介意:“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倾心过我。”
没有吗?贵妃与楚何碰了下杯,嫣然一笑:“彼此彼此。”
第二天,楚何就下了赐死贵妃的口谕。
小皇后急坏了,跑到楚何跟前为贵妃求情。
见到小皇后,楚何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一边喂小皇后坚*果吃,一边哄道:“后宫不得干政,你是皇后,更要做出表率才是,再说女子懂什么前朝政事呢?好好地在后宫内宅里,岁月静好富贵安逸,不好吗?萧氏可是谋反大罪,就该斩尽杀绝,留她贵妃名位,死后再以皇后之礼安葬,已是莫大的恩典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我本不想与你说的,怕你做噩梦,你自己倒来问我……”
见小皇后虽然害怕,却还是坚持求自己留贵妃一命,楚何终于发觉了一丝不对劲:“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在争宠吗?”
“其实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楚何一把将小皇后拉近了自己,“她是盛宠多年的贵妃,你是新娶入宫的皇后,你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皇后之位,你们两个该是天敌啊。”
小皇后的脸色白了白。
“自你入宫以来,她不也总欺负你吗?”
“她从没欺负过我,真的。”
楚何擡起了小皇后的下巴,忽然温柔一笑:“那贵妃的这壶毒酒,便由你送去吧。堂堂一国之母送她上路,既是她的福分,亦不辜负你们……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