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2 / 2)

十三岁的赵因祁出现在她面前,素白的脸、细嫩的手被林中的荆条棘木刮得深一道浅一道,还在滴血的短剑却被他握得很紧。

明明是想厉声责备她来着,开口时却先于她掉下两行泪来;明明比她还小,却苦恼着问她,皇姐到底有没有长大,这种环境下怎么能到处乱跑。

她俯瞰病榻上的人,那人如当年的小祁一样,恰落下两行泪来。

“皇姐,我曾对你好过。”见她神色松怔,他再次重复,好看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碎光。

赵因宁回过神来,清淡一笑:“哦,我也曾对你不赖。”

身前人眼中的光亮,刷的一下,熄灭了。

*

议事殿。

皇姐坐在帘幕后边,听那波清流顽固与那波浊流奸佞对骂了一个时辰。

围绕的主题是:女人能不能议政,尤其是长公主这个女人。

清流智囊程尚书:“陛下还有皇兄在世,有皇叔在京,长公主不应只手遮天,独占宝座。”

浊流党魁白丞相:“长公主是陛下自在潜邸时就最信任的皇姐,多年来与陛下同议朝局、共商大事,陛下都不避讳,不知各位大臣避讳什么?”

清流领袖孙太傅:“如诸位今日所见,长公主不能抛头露面,议政时躲在帘幕后尚可,到了打仗的时候难道也躲在帘子后面吗?”

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哗啦一阵响动——

珠帘幕布被一双素手撩开,皓皓肌肤、煜煜容颜现于光天化日,现于百官眼前。

“孙太傅说得真对呀,躲在帘子后面确实不是个事儿,”皇姐把没断的那只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截白花花的手腕,迎着孙太傅炸开的胡子望向大殿,笑着说,“以后大家还是面对面吧,不管是议政还是打仗,都挺方便。”

停顿片刻,在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中,皇姐回头冲身后给她摇扇的人儿招了招手:“他们方才说本宫不应‘只手遮天、独占宝座’,钱妹妹快出来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