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2 / 2)

于是羞愤地别过头去,不再提过去桩桩件件,只想提眼前她的出现:“为什么……来接我?”

似是蹲得不太舒服,皇姐扶着车壁跪坐下来,应当是现场考虑他刚才的问题,所以回答得很慢很慢:“为什么啊……因为我经历过,所以能体会小祁在想什么。”

他不服气,梗着脖子说假话:“我什么都没想。”

皇姐却对着窗外的风,自顾自地说:“那年我从燕云山下来,全身都疼。我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愤,我想把赵因祁的卑劣目的和龌龊手段公布于天下,想让太子哥哥拘捕他、囚禁他。但是,我还是给赵因祁留了余地。如果赵因祁出现在燕云山脚下,如果赵因祁来接我的话,那我就不同他计较了。”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眼里也有东西迎着窗外吹来的风在动。

赵因祁转过头来,仰视着那双永远漂亮的、永远含笑的眼睛,颤道:“……但是,我没有出现。”

“是啊,你没有来接我,我一路上就这么自己疼着回去了,”皇姐微微叹息,语气与晨雾一样,缥缈得不真实,“之后的每一次,你都没有来接过我。我去李将军府上善后的最后一次,也是自己回来了,那时的身体素质可真差呀,我趴在马车上,好几次以为自己会死掉。”

他辩解,但底气并不足:“我有让苏筝……去照顾你。”

“苏筝啊?哈,苏筝明面上替你照顾我,其实她并没有把我照顾得很好,她甚至觉得自己高我一等,所以会把我的私事当做邀功的奏报,悉数交给你。小祁,再不堪的人,其实也有私事的,我并不想让她记录我在别人身下或娇笑或啼哭的模样,也不想把那些说给白丞相、李将军和卫首领听的话,被记录在纸上。”

说到此处,皇姐低头笑道:“好在是昨晚我提前麻痹了你的舌头,你在程尚书身下,什么都没说。当然,我也没有派谁来记录。”

顿了顿,露出灿烂的笑容:“而且,我来接你了。我撇下了宫里的美人,亲自来接你了。你当初可没有对我这么用心过。”

他后知后觉,落下两行泪:“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的可太多了,”马车驶入宫道,颠簸的幅度终于笑了一些,皇姐的唇角牵起柔和的弧度,目光却狐貍般晶亮,“想还吗?”

“……如何还?”

皇姐从怀中摸出清流党的名单,晨光骤起,照亮名单上面的字。

“等你养养伤,后天,皇姐送你去孙太傅的府上,他那大女儿死了夫君好久了,前年孙太傅寿辰你亲自去贺寿时,孙大小姐见过你一面,快三年了,还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