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几次续命?”
“第三次。”
“每一次都这样杀人无算?”
“一地气运被夺,水旱蝗疫必起。不过我们知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纵死人也是有限,要不了多久便会施药赈灾,又能得功德信仰加身——凡人如蝼蚁,能滋养我们,也算他们福分。只是此次出了些意外……”他用目光示意自己的身体和屋中狼藉。
昆仑仙人侵夺气运也务求好看,甚少有如此难看的时候。若非异变为只知饕餮无厌的怪物,他此时已扔那女冠出去平息民愤,开仓放粮,收割功德。
持盈点点头,又问:“我的朋友们在哪里?一个月前,他们进了郡守府,再也没能出去。”
“他们与你一样清高,只是没有这样的剑法。”郡守道,持盈的剑伤及他神魂,让他话多且坦诚,“到底是玄都真人高徒,虽未能入道,凭这一手剑术倒也足以纵横天下了。”
“同为道友,我自不会为难他们,请他们在地牢中暂歇些时日,不碍着我的事便好。”郡守见持盈目露不耐,连忙道出目的,“道友,助我恢复形体,待我拿此地气运疗愈伤势,延续寿元,崇光仙门松荫子必有厚报!”
“帮你吗?”
剑光再起,仙人剩余半个身体化为齑粉,形神俱灭。
持盈来到地牢,砍断铁锁,破坏禁制,放出被关月余的玄都弟子。
他们将她团团围住,或道谢,或示警,或取仙衣供她蔽体,或送丹药劝她疗伤。
弟子们讶异持盈竟能杀死郡守,他们都是修仙的天才,人数也多,却不敌已修炼数百年的郡守,只给他造成些许小伤,就被一网打尽,关在此间,虽未受太大磋磨,终究难挨。
重言望着持盈,一言不发,狭长微翘的眼中泪光盈盈。
持盈也看到了重言,“留星观中有一个人,请你替我照看她。”
重言郑重点头。
持盈又看向飞琼和云房,“人间天子将一城一地交给仙门,供仙门侵夺百姓气运以得长生,佑他千秋万代金瓯永固。生灵涂炭,他难辞其咎。你们若还拿得动剑,就去杀了他。”
飞琼毫不迟疑:“好!”
云房想得更多些,“人间天子气运加身,杀他必遭反噬……两人承受好过一人,我与飞琼去杀他。”
持盈叫他们安心:“天子气运,如何与世上千千万万人相比?杀他的功德,能保你们不受反噬。”
持盈环顾众人,嘱咐其余弟子留在江夏救人,面露笑意,“你们不问我去做什么?”
重言早已料知答案,摇头不语。
其他少年少女们望着持盈,是啊,此间事已毕,最难的任务已交给飞琼和云房,她还要去做什么?
持盈望向极西的碧空,“我回昆仑之墟,去问问仙人们,夺千万人的气运供养一人,公道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