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下蛊◎
官大爷带着人下来看戏,本还想找个草丛遮掩遮掩,没想到,别说草了,连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
他揪了揪胡子,心想:这战况如此激烈,应当早就打完了吧……
于是他将大护法推了出去:“你,去探探路。”
“不去!死都不去!”大护法嚎了起来,死死抱住官爷大腿,怎么甩都甩不掉。
官大爷皱皱眉,蹬了蹬腿,嫌弃道:“你这不是废物吗你?”
废物就废物吧,总比被虫子啃了好!
官大爷又踹了他两脚,擡头一看,萧盟主竟自己出来了。
夜里光暗,看不清她脸色如何,不过好歹没有缺胳膊断腿。
官大爷看了看她的身后,没看到别人。
他扬起笑:“盟主,不知妖女现在何处啊?”
“跑了。”
“跑了!萧盟主,那妖女作恶多端,可不兴跑啊……”
“她受了我一掌,经脉俱毁,想必命不久矣——今后无力作乱。”
作乱不作乱于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少了个人头让他领功,还挺心疼的。
“盟主的话,在下自然是信的……”他不大高兴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也罢也罢,一个魔教教主,够他吹的。
大护法见着萧逢云完完整整地走出来了,就像是见着了鬼,把大腿抱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发狂的大祭司手里活下来!
官大爷裤子都要被拉下来了,登时骂道:”你这小子!还不快松开!信不信本官用鞭子抽你!”
怕疼的大护法马上怂兮兮地松开了手。
谁知萧逢云竟是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得他浑身不对劲。
便听她说:“大人可否将此人送我?”
大护法一激灵,开始回想曾经有没有惹过她——之前他都躲在教主身后,应该不会被连坐吧。
官大爷看了看怂得不行的大护法,疑惑得问:“盟主要此人有何用?”
“有些旧事,要问上一问。”
“也可。”
一个小喽喽而已,带回去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给盟主卖个情面。
于是大护法又被丢给了萧逢云。
“那本官,就回去复命了。”
“大人慢走。”
目送着人走尽后,她把目光挪向了心惊胆战的大护法。
她微眯着眼,眼神看着有些锐利:“大护法不想进去坐坐吗?”
他忙送不叠道:“进去坐,进去坐。”
萧逢云也不怕他逃跑,任他走在前头。
大护法自然不敢乱动,能把那毒物弄成重伤的人,他想逃也逃不逃掉。
正在他战战兢兢之时,身后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两年前,你们大祭司,是如何入教的?”
原来旧事,就是这个吗?
“好好回答,我还能饶你一命。”
恩威并施,大护法怎敢隐瞒:“两年前,我和教主在辽家庄杀人越货。”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完事之后就在门口看到了她。她一直堵在门口,擡头看上面的门匾,教主让她滚,她跟没听见一样,于是就打起来了。”
结果自然是…他们输了。
“当时天还未黑,我们人多势众,还能打个平手。”
“直到入夜,那月亮出来了,她的眼睛就突然红了!”
他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仿佛又再度看到了那个场面:“到处都是虫子,虫子把我们的带的人都吃光了,有些连骨头都没留下!”
“我和教主逃到了别的地方,才幸免于难。”
“最后因为她杀伤力太大,教主觉得她实在厉害,就去问她愿不愿意入教。”
“当时正好天亮,那人看着好像也变得正常,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然后又因为发病弄伤了教内不少人,最后还是靠误打误撞给她投毒才勉强克服的。
话说完了,萧逢云提出了她的问题:“发病的时候,没碰见什么有毒的黑气吗?”
大护法愣了一下:“黑气是有,不过似乎并没有毒——她每回在月圆之夜发狂时,几乎都是用虫子……”
“我知道了。”到了帐篷前,室内透出的灯光照得她脸上的虚弱更为明显,“你就待在这儿吧。”
她给大护法点了定身xue,头也不回地进了帐篷。
大护法只得对着那轮月亮叹气。
帐篷内,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聚在了一起,竟无一人是脸色好看的。
银鱼臭着脸攥着林秀的手腕,完全不懂为什么要救别人,让她白白将自己的两滴血献了出去。
腕上的琉璃珠子在白色袈裟和墨色锦衣中旖旎,让林秀不太敢看向玄寂的眼睛。
玄寂并未注意这些,他此面色凝重地看着银鱼受伤的那只手。
细布被拆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肉,有些是新长出来的,有些还未长好。
他叹了口气。
萧逢云迫不及待地问:“玄寂,你可有看出什么?”
“……是人蛊。”
人蛊,以人为蛊。
亲血饲之,百虫噬之,小瓮养之。
人蛊的制作方法极其残忍毒辣,孩童要找四岁的,最好是家庭美满,身体康健的。
四岁的孩子刚知事,晓得什么是幸福快乐,晓得什么是恨。
越恨,蛊便越毒。
孩童泡在虫瓮里,虫食其肉,塑其骨。
活之,便与虫争食。
食虫尸,饮亲血,蛊成之时,再弑其亲。
方法虽然通俗易懂,但是因为此法过于阴邪,先前竟没一个能制成的。
孩子入了瓮,便挺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