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帮父母亲报仇,这是她立过誓的。
星梦跪在地上,朝母亲的绝笔和那两件遗物拜了三拜。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有马嘶鸣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她于是赶紧熄了灯,半推开窗户,欲瞧个究竟。
但见那纸纱窗秃的枝桠,溢在树下那方斑驳的石桌凳上,给人空灵而又惬意的感觉。
星梦发现正下方的竹林旁边有一个马厩,不多时,她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的背影从里头牵出一匹黑马,沐浴在皎洁的月光里,他轻柔地抚摸着马头,又用刷子一点一点捋顺马背上的鬃毛。
那人的身材甚是健硕,像是行伍出身,然而星梦知道,他只是广福客栈的一个普通伙计。
这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跑进来一个扎了蓬松马尾,穿着淡色襦裙的姑娘,她远远望见那光着膀子的伙计,轻唤了他一声“逊安!”
那伙计一惊,立马回过头来。当他看到眼前的姑娘时,怔在了原地。
星梦也愣住了,因为那伙计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柜台上给自己办理入住手续的柯寻。
“曼陵……”柯寻唤了声那姑娘的名字,丢下刷子,便奔了过去。
那个叫作曼陵的姑娘也快步迎上去。两人似是多年未见的恋人般,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逊安,是你么?”许久后,曼陵终于松开了怀抱,伸手触摸面前人儿的脸颊,眸中泪光闪烁,“多少年了?我以为我们是要来生再见了。”
柯寻擡起头在回忆中沉浸了一会儿,“牢里一年,辽东三年,四年了。”
“反正现在你回来了就好,”曼陵拭去眼泪,搂着他的脖子道,“我听说今日有人来广福闹事儿,是万贵妃的人么?”
“是她弟弟年前刚认的干儿子,姓秦。”柯寻将她乌黑的秀发轻抚到耳后。
曼陵琢磨了会儿,“我知道了,是那个户部尚书家的秦胖子。逊安,你怎么不早点来府上告诉我?”
柯寻只是一笑,仰面望月,轻叹了口气:“都是些小事儿,不好总来麻烦公主。”
曼陵噘了噘嘴,“逊安,你是不是怕了?”
“怕?”柯寻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如果我怕,就不会半夜还在这儿等你。”
“你知道我会来?”曼陵分外惊讶。
柯寻没有回答,只是沉然看着月光下的她,如此素净的打扮,和三年前那日两人在城门口依依惜别的时候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细颈上多了一串金链子,那是三年前他刚发配到辽东的时候打仗得来的战利品,偷偷让人给她捎回来的。
“曼陵,你还戴着它。”他凝视着面前的人儿,眼神复杂,过去的一切再度涌上心头。
曼陵愣了愣,朝他莞尔一笑,“傻瓜,这可是你送给我的。我戴着,一直都戴着。”
柯寻深情注视着她,四目相对间,闭上眼睛,侧过脸贴在她的唇上。沐浴在月光里,两人深情长吻,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因隔着有些距离,星梦听不清楚他们的话语,自是不晓得他们的身份,只当那是一对在客栈后院私会的恋人。
这样的好戏她从前只是在饭馆里听评弹先生讲过,如今亲眼所见,自然是看得不甚起劲。
“梦儿,睡觉!”如燕下榻起夜,在她身后低吼了声。
这突然的一声,吓了星梦一跳。她猛地关上了窗户,声音大了些,惊到了
“谁?”柯寻听见了关窗的声音,四下环顾。
“逊安,别管是谁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先走了。”曼陵说着,亲吻了下他的唇,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