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看了看主殿上的牌匾,“坤宁宫”三个字亮在眼里,耀在心头,不由感慨:“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来到这儿,姐,都是沾了你的光。”
“别那么说,”如燕摇摇头,凑到星梦耳畔,轻笑道,“以后,我们要相依为命,互为依靠。”
“嗯,”星梦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乐迎,“还有乐迎,我们以后就是你的左右手了。”
三人正聊得起劲,忽见一个宫女从殿内出来,在台阶上用高亢的声音喊道:“各位,娘娘有请。”
众人于是进殿,看到正中宝座上端坐着一位中年女子,头戴凤冠,神色端庄,正是王皇后,便一齐行跪拜大礼。
王皇后只道了句免礼,遂吩咐三人就坐,不一会儿,内侍前来上茶。
“如今殿选已结束,本宫想你们也都乏了,司礼监会同内廷,现已将住所安排妥当,黎双,你给她们读一下。”王皇后说着,将手边的一本折子交给身旁那位宫女。
“是,娘娘。”黎双翻开折子,朗声读道,“嫔位沈氏,居咸阳宫,贵人张氏,居长乐宫东配殿,贵人安氏,居长寿宫东配殿。”
“直殿监已经派人去打扫过了,黎双一会儿会领你们回宫休息,”王皇后抿了口茶,见几个新人依旧小心翼翼地坐在“这是松江府上海县的番布料子,你们每人一匹,全当是见面礼了。”
众所周知,松江布名扬天下,这样金贵的好东西三人可是从未见过。她们盯着那缎子好久,只见光泽细腻的纹路上绣着麒麟的图案,又添了几分吉气。
星梦见三人一直在端详那缎子,赶忙拍了下如燕的背,后者急急站起,福身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喜欢就好,”王皇后含笑点头,又看了看刚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沈嫔和安贵人,挥手温言道:“都不必谢恩了,黎双,你且带三位娘娘回宫歇息吧。”
话说出了坤宁宫,黎双先去送了居住在东六宫的沈嫔和安贵人,然后又带着如燕一行人跨过隆福门来到西六宫长廊上。
乍眼望去,重重宫门嵌在长廊深处,看不到尽头,阳光一路上洒在金色的檐瓦和青石板上,衬上两边的红墙和宫殿的檐角,给人梦幻一般的感觉。
“前几日下雪,这地上仍旧湿滑,贵人小心。”黎双见如燕不时环顾四周,忽略了足下,便提醒道。
“多谢姑姑提醒,”如燕放慢了步子,但见远处不时有宫女和内侍朝这边过来,纷纷驻足给自己行礼,心下有些不适应,又见那长廊通向远方,似是没有尽头,甚是好奇,“黎姑姑,不知这长廊尽头是何处?”
“回贵人,这条廊子最前面是月华门,于门前向右走,便是太后居住的仁寿宫了。”
“原来如此,那长乐宫还有多远呢?”如燕眺见前面不远处有座宫门。
“这儿就是了,”黎双指了指那宫门口的牌匾,蓝底金字赫然在目,她向如燕微微欠身,走上前去叩门。
不一会儿,宫门徐徐打开,只见三个宫女和三个内侍按照品阶次序,整齐地跪在门槛后面,黎双见此情景,再度躬身道:“贵人,既已送您到长乐宫门口,奴婢也得回去了。”
“黎姑姑留步,”星梦叫住黎双,走到她跟前,将自己手上的那只羊脂玉镯拽到她腕上,轻声道,“方记的小镯子,算作是我们张贵人的一点儿心意,劳烦您收下。”
黎双低眉瞧了眼那羊脂玉镯,又看了看星梦,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姑娘替我谢谢贵人了,请留步。”
星梦目送她远去,又听得长乐宫内领头的宫女和内侍朗声道:“奴婢齐翓儿、奴才覃善才参见张贵人,恭迎贵人入主长乐宫。”
“都起来吧。”如燕保持着面上的从容,她回头看了看乐迎,示意她拿银票,“这些是小意思,你们忙了一整天,拿去犒劳犒劳自己。”
“谢贵人恩典。”那领头的内侍覃善才站起身来,接过乐迎递给的银票,眉开眼笑地将如燕一行人迎进宫内,“启禀贵人,直殿监的人昨日已来咱们长乐宫打扫过,今儿个奴才们又将东配殿的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您去看看还满意不?”
“覃公公有心了,”如燕跟着他来到中庭,看到满园新栽的植株和一架高大的秋千,不禁喜上眉梢。
目光无意中瞥见那长乐宫正殿,远远瞧见门窗都开着,里头却毫无动静,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长乐宫的主位是哪位娘娘,先带我去拜见一下。”
“这个,呃,”覃善才愣了片刻,定了定神,这才道,“启禀贵人,这儿……早已……无人居住了。”
如燕站在殿前良久,发现这大殿乍看之下陈设一应俱全,却是无人其中,她回头看了看星梦,对上的亦是疑惑的眼神,“那,之前是哪位娘娘在此居住呢?”
“回贵人,成化十一年的时候,这里……曾住过纪淑妃,后来……就一直空着了。”覃善才虽极力保持着镇定,声音不免还是有些颤。
如燕听他说话,心下愈发奇怪,不过瞧他僵硬的面色,也不宜再问,于是转过身子,“咱们还是去看看东配殿吧。”
“贵人这边请。”覃善才见她主动岔开了话题,着实松了口气,忙向东边殷勤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