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椒房互怼(1 / 2)

九重一路有你 JIN槿 1720 字 13天前

70、椒房互怼

“贺九,你刚出的牌就不对,我跟你讲了多少次,看上家、盯对家、卡下家,你不光要自己走牌,还得算准陆寅手里的牌!”

“哎哟,苫子你瞎嚷嚷啥?人家贺九是新手,头一回能玩成这样就不错了。你又不是同他打合牌,急什么?再说了,不还有我这个好上家么?敢情是几局下来,被我卡得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乐姐,瞧你这口气,好像一准稳赢了似的。前头报听报得贼快,以为能唬到我么,这都几轮了还没胡上,真是可惜理儿了呀。”

“彼此彼此,你不也没能胡上么?不报听还一个劲儿地自摸,看你这连吃的牌路,怎么着也得吃出三副顺子了吧?”

……

夜虽已深,坤宁宫东暖阁里,却频频传出欢声笑语。通往内室的殿门边,乐新、苫烟、陆寅、贺九正围坐在一起玩叶子戏,四人又是掷骰子,又是抓牌、扣牌,闹腾腾的一片。

外面的丹陛上,李广独自一人四下徘徊,听着东暖阁内市井一般的对话,不由哀叹连连。不多时,他远远望见交泰殿那边灯火簇拥,知道是皇帝一行朝这儿过来了,赶忙下去接驾。

“怎么只有侍卫,内侍和宫女都去哪儿了?”朱祐樘打从穿过交泰殿后便屏退左右,与李广一前一后拾级而上直抵东暖阁门口。

恰在这时,里面有人道了句“胡了!”,随即口哨声、大笑声、争论声、谩骂声不绝于耳,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朱祐樘回头瞥了他一眼,“看来这儿好生热闹啊,皇后在做什么呢?”

李广强装镇定,斟酌了下措辞,“禀陛下,娘娘一回来,便说要奉您的旨意,在内室单独冷静……除了身边服侍的乐新、苫烟,还有奴才的俩徒弟,娘娘吩咐他们在此玩上两个时辰的叶子戏,其他人都让休息去了……”

“哦,是么,”朱祐樘皮笑肉不笑,将殿门推开一角,冷眼瞧着不远处正玩得起劲无比的四人,“那你为何不去休息?”

“奴才惶恐,娘娘让奴才去歇息,那是娘娘体恤,但奴才身为坤宁宫侍长,总览上下杂务,不敢懈怠一分一毫,更不敢有负陛下的信任。”李广将这番场面话说得有条不紊。

“得了吧,”朱祐樘松了松常服上的护领,“你无非是看皇后今日心情不好,想着提前来给朕提个醒,免得到时候火上浇油,弄得你这大总管不好交代,是不是?”

李广听了这颇具嘲讽意味的风凉话,一时后背冷汗涔涔上冒,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朕定不会教你为难。”朱祐樘拍过他的肩,擡脚便往里走。

话说牌桌边的四人见皇帝进来,立马收敛神色,急欲起身行礼。朱祐樘却摆摆手,示意他们统统坐着,非但不许下跪、通报,还要像方才那般有说有笑,玩得不亦乐乎。

四人面面相觑,一度不甚为难。想当初皇后让他们在此玩叶子戏,无非是给内室的动静打掩护,如今这伎俩被皇帝一眼识破,竟反过来将计就计。

但无论如何,圣意是万万不能忤逆的,此刻也只得豁了出去,继续在外头照台本演戏。就这样,伴着鼎沸的人声,朱祐樘绕过牌桌,悄么声地推开旁边的殿门,缓步走了进去。

内室光线沉暗,炕头案上仅点了一盏银灯,对面龙凤榻的金帐帘被放了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里面的人儿似乎已经睡着了。

朱祐樘解下网巾和玉带,褪去了青服,随手从衣架上取过一件褐色贴里换上。待系完衣襟上的玉扣子,他踱到那金帐帘前,轻叹一声,掀了开来。

榻上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床头柜上摊开着一本古籍,纸张枯槁发黄,扑面袭来一股发霉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捂住鼻子凑近翻阅,发现此书原是唐代药王孙思邈所著的《千金方》。

这页详述了桂圆百合枣仁茶的制作方法——取炒枣仁、干百合各三钱,茯苓、桂圆各二钱,小麦、枸杞各一钱,放入砂锅,清水煎服,每日一剂,可补气血调经舒郁,以应对妇人体弱宫寒的病症。

他阅罢这些,立马从榻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了百鸟朝凤檀香木围屏后面。

果然不出所料,但见梳妆台的铜镜前,整齐地放着一杆戥子和六碟食材,尽是《千金方》里提到的制药茶所需。烛火刚刚熄灭,空气里裹挟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烟尘,显然不久之前,她还曾坐在这儿称量计算。

他又俯身抚摸那黄花梨木方凳面,尚有些许温度,正琢磨着这片刻的光景里,她还能跑去哪儿,忽然听得围屏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身,星梦已然抱着口砂锅,故作镇定地走到了他面前。

长发简单绾起,脸上蹭得满是灰尘,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杏色棉麻襦裙,为了方便制作药茶,她甚至把裙摆的边角扎成了蝴蝶结,袖子更是高高卷起,俨然像个干杂活的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