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里,他输了吵架,拉了肚子,麻了胳膊,还是陪了我一整晚。
现实为真,究竟几分真;梦境为假,到底几分假。
梦中的细节仍历历在目,教我一时半刻之间,尚无法完全消退心中的阴霾,故而不敢直接与他讲话,只得小心翼翼地从旁打量着他。
许是天太热的缘故,他打了赤膊,腹肌平整而结实,如同六块小砖头似的,左右对开,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的腰间很随意地扎了一条宽松的翠缥色膝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缀饰衣物。
我终于明白,为何苫烟之前总是一副羞答答的表情了,随即同小丫头挥挥手,示意她这边不用侍候,可以下去休息了。
适才苫烟告退,祐樘立马放下了手中正捣鼓着的俩蓝玻璃瓶,转过身来仔细打量我。
我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撑着榻沿想要坐起,却感觉他稍稍擡动右小臂,连带着左胳膊拢过来,将我整个人揽入胸怀。
他从未这样抱过我,我的脸紧贴在他的怀里,着实有些透不过气。
幸而他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将我慢慢扶起的同时,把他的深竹月龙生九子蚕丝软枕放我背后垫靠着,使我得以半躺在软榻上。
我盖在身上的天水碧四合如意漳绒薄毯,这会儿教他叠成了个小方块。
他一手把“小方块”举起,贴到软榻临近他那侧的墙面上,一手将其中一只装有烧酒杨梅的蓝玻璃瓶瓶底,对准了那“小方块”轻轻敲击数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瓶口的木塞子在敲击作用下,渐渐松动,这时他略微用力,便将那木塞子顺利拔了出。
如法炮制,他将俩蓝玻璃瓶瓶口的木塞子一一拔除,接连啖了九颗梅子,并着饮了半瓶酒。
“陛下用了烧酒杨梅,感觉可是好些了?”我掏出绢帕,替他擦了擦唇边的残渍,然后端过那俩蓝玻璃瓶,放至软榻一侧的竹藤椅上。
不经意回眸的刹那,撞见他已然坐直了身子,确切地讲,是跪坐于他刚才平躺的位置,朝我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别别别,这是作甚?”我吓了一大跳,赶忙作揖还礼,并试图跪下来扶住他的臂弯,请他不要再折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