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他平安无事!
路森虽然早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管,但他没想到他会提出把路垚送回海宁,不免担忧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本与你无关的,你可以全身而退的。”
上海迟早有一场大战要发生,这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当初,路垚和白幼宁在离开上海去伦敦之前,他就说过马上就要跟英国人开战了,可能得做回老本行,只是这两年,因为路垚的离开,上海表明上平静了很多,但其实局势早已风谲云诡,如今也只是晚了几年而已。
也好啊,能让上海多平静了几年,这一战,必不可少要发生。
更何况其中还牵扯到路垚,那两年的伤痛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
“乔楚生,”路森见他不说话,更急了,“我和父亲商量过了,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你和三土离开上海吧,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去处理,你和他离开上海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结婚归隐,巴黎,伦敦,纽约,去别处也行,去哪都可以,我可以为你们置办房产,保证你们两个人后半生衣食无忧,我只要…只要你们两个能安全地活着。”
这话何其熟悉?
当年,路淼朝路垚开了一枪,在医院的病房里,她对白幼宁说“为了安全考虑,你们不能继续再留在上海”
她想让他们去非洲,她先生在突尼斯有庄园,光仆人就一百多个,在那儿种田骑马打猎,可以撒着欢儿地玩,只是白幼宁说他们俩在大城市住惯了,而路淼则是退了一步继而劝道“巴黎,伦敦,纽约,哪儿都行,只要你们两个能安全地活着。”
他们想去哪儿,路淼都会给他们置办房产,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以路垚的能力在华尔街谋个职位应该很轻松,白幼宁若还想继续工作,她可以帮忙写推荐信,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都可以,只要…只要他们两个能安全地活着。
如今,路森也依旧说了相同的话,但对方却是换成了乔楚生。
“离开上海吧,去哪都行儿,我只要你们活着。”
这段时日,他对乔楚生有过很多了解,这样的局面他不可能会离开上海,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什么仁义道德了,他只要他们活着,他,和路垚都要好好地活着。
如今的他们早已融为一体,缺了谁,另一半的生命都不是完整的。
他都不敢相信,若是乔楚生执意参与进来,若是他出什么事,那路垚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决定就是,他们离开上海。
乔楚生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笑道:“大哥。”
这是他第一次叫路森大哥,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在这片祸乱交兴的土地上,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上海滩,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的。”
“于理,我是上海滩的一份子,我不能丢下青龙帮,丢下我们家老爷子和那么多弟兄不管,纵使我之前说过,路垚是我唯一的选择,可今时今日这个局面,我真的不能坐视不管和三土离开上海的,于情,我爱他,诺曼既然敢伤害他,就得付出代价。”
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一切和路垚离开上海,去过他们的日子,他做不到。
“只是……”说到这儿,乔楚生神色一顿,眉宇间染上一丝愧疚。
“只是什么?”
“我答应给他,不会再离开他,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食言了。”
路森心知劝不过他,却也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乔楚生,如果他可以丢下上海和路垚离开的话,那就不是他了,只是终究不忍心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劝他离开。
“那三土会同意吗?”
“我会去劝他。”
他们说话间,路垚抱着杯牛奶慢吞吞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瞅着乔楚生,虽然喝牛奶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找了服务生热了牛奶,喝了几口,又把剩下的半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证明他真的很乖,又乖乖的喝了牛奶噢,还是热的呢。
“呐,我喝了,热哒,”少年乖乖地说道。
这么乖的小少爷,路森两人看的好笑的不行,但看在乔楚生眼里,心都快化了,给他擦擦嘴巴周围的一圈牛奶渍,柔声道:“嗯,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