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个字，就是他病得特别厉害的时候都不曾说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害怕不要他。

然而现在，这句话，代表着他的落寞，自卑，难过，以及，不自信。

不自信才是真正让他心碎的。

感情中，最忌讳的是不自信，最忌讳自卑，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做事就怕出错闯祸会给对方的脸上蒙羞，会让对方的颜面扫地。

感情中，一旦有这样的想法，一旦两人的地位不对等，这段感情，将注定是悲哀。

可是，不应该的啊，那是路垚，路家尊贵的小少爷，是康桥三一学院的高材生，是双学位，他的脑袋可聪明了，可以破好多案子，又是有名的律师，怎么会不自信呢？怎么会觉得是自己给他丢脸了呢？

明明应该是他自己不自信啊，他的出生不好，成长经历不好，他不是不知道，在他们结婚前，每次路垚聚会的时候，都有人会劝他，都有人说他们不相配，明明是自己让他丢脸了呀……

可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路垚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他说中了，心里难受得厉害，就连声音都带上哭腔，“对不起乔乔，我不是故意让你脸上蒙羞的，对不起我……”

“别说了！”

乔楚生略微拔高声音的打断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个小坏蛋，他是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知道怎么戳他心，说的话那么锋利，将他的心戳的稀碎。

他稍稍推开路垚的身子，拇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鼻尖痣，方才他已经很好的控制住情绪，丝毫看不来他有什么异常，忍着心痛，装作云淡风轻的调笑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是不是欠收拾了？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一脸三个问题让小少爷难得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诶，老乔不生气吗？不生气自己让他丢脸了吗？

乔楚生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站起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又在想什么？”

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难道要他说“怎么会？你没给我丢脸”？

他做不到，一旦这么说出口，就相当于路垚提出的这个问题会存在，值得探讨，一旦说出口就证明他的这个问题出现过彼此的脑海。

但真是如此吗？

这个问题，这个他丢不丢脸的问题他就不应该存在，他没有办法去纠正路垚，去告诉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没有的事”

这个问题，就不应该被人提及，如果他去回应路垚，就说明在自己心目中一闪而过这个问题，就说明路垚他说的话是存在过的，哪怕是一秒钟，也证明这个问题他闪现过。

他不接受！

他要路垚的这个问题永不存在，哪怕是一秒钟的闪现，也要将它粉碎的彻底。

可是啊，那个小傻瓜见乔楚生没回答，以为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心里难受的厉害，只好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喏喏道：“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