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双生(19)(2 / 2)

贺逐山耸肩,仿佛不置可否,但阿尔文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轻蔑与恣意。那么飞扬灵动,是他从未见过的带有少年气的贺逐山。

他便这么含一点笑地看阿尔文:“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你觉得你能保护我——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贺逐山挑眉,好像在说“哦”:“要比一比吗?”

阿尔文笑:“可以啊。”

贺逐山说:“从这到电梯口,40米,两个计分量,击杀数和时间。”

“不愧是当过教官的人……这是我的第一场测试吗?”

贺逐山没有回答,两人站在门后。

阿尔文拔出脑后的数据连接线,正要接入插板、开启大门,忽听见贺逐山问:“你被人抛弃过吗?”

阿尔文顿了顿。

“是否被抛弃过、被谁抛弃,都不重要。”

“现在,你在我身边。”

大门升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拔枪。

*

走廊上挤满了仿生人狱警,额角处的芯片都在闪烁红光。它们检测到目标出现,齐刷刷转身,眼也不眨地扣动扳机,雪白冰冷的空间里顿时火光迸射、子弹乱飞。

它们成排朝那两个“非法入侵者”进发,势不可挡。但若有人观看监控面板,便会发现看似坚不可摧的仿生人正如稻穗一般被不断收割,接二连三倒成一团。

猫太灵活了,他的身影矫健,贴着天花板跃起,在敌人深处闪动,仿生人的枪口根本无法将他锁定。于是贺逐山率先闪进电梯舱,比阿尔文快一个身位。

他打开电梯内的控制面板,迅速黑入操作系统,金属门将要关闭时,阿尔文跃进电梯。

“你输了。”

话没说完,一个仿生人尾巴跟着挤进来。

贺逐山还没反应,阿尔文一拳将它砸碎在地上。接线短路迸射火花,生物皮被高温腐蚀,仿生人在地上抽搐,一滩溶液看起来狰狞可怖。金属门这时才“咔”一声关了个严丝合缝。

“比你多一个,”阿尔文甩甩手,“扯平了。”

这家伙力气大得有点离谱,贺逐山心想。

“幼稚。”他面无表情地说。

阿尔文想笑:“你不觉得提出比赛建议的人更幼稚一点吗?”

两人听到了一连串挠抓金属的“吱呀”声。

阿尔文皱眉:“在抓到我们之前,它们不会罢休。更多的仿生人会被调来中心塔……我们得提前撤到K区。”

“撤到K区并不简单,”贺逐山说,“他们应该已经切断了中心塔和所有廊桥的空中连接。除非抢到一辆巡逻车,否则我们没法离开这座塔。而且停泊区也挤满了仿生人。”

他望向阿尔文:“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躲躲。我认为仿生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信息”很容易被入侵获取,达文公司深知此事,他们不会在仿生人的芯片里随便留下线索供人追寻。

他提起B3与B4之间的“秘层”。

“但之后呢?我们还是没法离开这里。”阿尔文说。

贺逐山“唔”了一声:“到时再说。不是还有你在?”

他轻描淡写,语气里露着一点无辜,阿尔文忽然觉得,与他平日里的冷淡疏远相比,贺逐山的无辜更令人难以招架。

于是仿生人们眼睁睁看着电梯上到38楼,又折回地下。面板上的数字在“B3”与“B4”之间来回闪烁,最终晕头转向地飞到75。

金属门拉开时,电梯里却空无一人,只一具缺胳膊少腿的仿生人“尸体”。

——阿尔文用那坚固无比的机械腿,别停并撬开了电梯门。

*

“仿生人”和“377”杀死数十个战斗型狱警并闯入电梯后,监控画面戛然而止。

撒旦卷着红发:“这是十五分钟前的监控?”

一旁下属恭敬回答:“是的,之后他们就消失了。电梯里的监控也被入侵覆盖,没有在中心控制塔的任何一层搜索到他们的身影。”

“别着急,我知道他们在哪——封好控制塔大门就行,他们跑不出去。”

撒旦凝视着屏幕中Ghost的脸,觉得那真是一张博得老天爷青睐的艺术品。

锋利、锐气、苍白而净薄,眉宇间流转一点高傲,仿佛青玉之剑,只可远观。

——但一旦颊边溅上血色,发丝也因打斗凌乱,他便露出野性的脆弱的美。

手腕上还挂着那只手铐,似乎没来得及解开。

撒旦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当时A第一眼瞧见他,就会对他着迷。

高傲的艺术品适合被人打碎。

“这是公民信息库的比对结果——他叫贺逐山,25岁,一等公民,常驻自由之鹰区,平日里的身份是赛博病心理治疗师,没有事务所,只提供私人定制的上/门服务。”

“治疗师,”撒旦感慨,“我可想象不出他给人治病的样子。”

她挥退下属,起身给自己开了瓶新的香槟。酒液“哗啦啦”敲击冰块时,她瞟了一眼窝在扶手椅上的男人。

“唔,起码也有收获,”她安慰道,“我们终于见到了Ghost的真容。”

“他们去了地下基地。”水谷苍介说。

撒旦抿了口酒,靠在墙上:“啊,地下基地,我还记得那里。你害怕他们发现什么吗?但你既然知道他们躲在那,为什么不直接派仿生人过去灭口?”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那是谁?”

撒旦耸了耸肩,那是“我哪知道”的意思:“你得去问‘吃豆人’。”

但数码屏幕一片死寂,尤利西斯似乎已经离开。

水谷苍介说:“他说那是Ghost自己的朋友,他也不清楚。”

“他这样的独行侠还有朋友呢。”

“我想要活口。”水谷苍介倏然打断,“Ghost,我需要他。”

“你都有一个A了,还不足够吗?”

“A和他不一样。A能吞噬其它精神元腺体,但不能和它们共存。他的身体只是将其化为己有……这是他的异能‘据有’决定的。我已经在A身上做了很多实验……但我依旧无法破解觉醒的秘密,无法找到异能的规律。”

“你就那么想长生不老吗?”撒旦说,“我可没觉得‘不死’是什么好事。”

水谷苍介没有说话,撒旦仰头将酒饮尽:“哦,这也要瞒着我吗?我可是听说了,‘清道夫基地’里有一个研究项目,就是试图找出所有拥有和‘血肉愈合’、‘肢体生长’有关的觉醒者的共同点,研究他们的染色体端粒变异规律——为什么一些人的细胞分裂被加速,一些人的细胞分裂次数上限远超平均数字,试图研制出无毒性的‘癌变细胞’维持生命……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生物学上的永生会违反熵增定律。你应该去和物理学家打一架。”

水谷苍介笑了笑:“那不是我的研究项目,那是本杰明的。”

“哦,”撒旦有些惊讶,“是吗?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他和我一样固执。有其父必有其子。”

“算了吧,”撒旦说,“你们又不是亲父子。”

“所以我才不能理解他——本杰明·阿彻曾经拥有一切,他离成为世界主宰只有一步之遥,他却根本无意于此,只醉心复活他的……”水谷苍介看了撒旦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发出冷笑。

“他恨透了觉醒者,他厌恶他们。所以一开始,他才会大肆建立‘集中营’,并将那些家伙屠杀殆尽……这也是‘清道夫’的由来。”水谷苍介又咳了两声。

他裹紧毛毯,看着鲜血染红洁白衣领,却并不在乎:“但这是好事,他放着王位不坐,我倒是乐得替他打理,毕竟我得尽到自己养子的职责……”

“掌握‘变异’的来龙去脉,控制‘异能’的编码,简直相当于在工业革命初期就拥有人类的所有智慧和技术……撒旦,你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理解我野心的人。”

水谷苍介说:“本杰明的研究项目确实诱人,我也的确需要延长我的寿命,所以我没有叫停——但我更想制造出一个真正的‘神灵’。像忒弥斯那样,完美而强大,撒旦,你难道不会为之振奋吗?”

撒旦盯着酒杯上的冷雾:“水谷先生,你深不可测,你的话我向来只信一半,哪怕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制造出一个真正的神灵?我看是你自己想封神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与我无关……”

“我已经是一个失败的不完全实验品了。你还不如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发动进攻?你的仿生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抓捕Ghost。”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是勤劳日6的阿苏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