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咬咬唇:“我父亲一个月前要我提前回美国,我没有同意,”张良皱着眉,“他很生气,曾伯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两个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软硬兼施。”张良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拍打在脸上,“我不想回去。”他用力的咬着牙,真是像个跟家长赌气了的孩子,死活憋着那口气倔强。“起码,现在不想。”
颜路看着他,他从来不干涉张良的想法和决定,而张良满脸都是疲惫忧心的神情:“子房,你在怕什么?”他轻轻的问。
累吗?
累了……
那为什么,还要藏在心底不肯说?
“师兄,”张良擡头,眼睫上沾染的水渍像水晶一般挂着,他欲言又止,出口的话语带着心跳的节奏:“你会留我吗?”像是不敢触碰的字眼,不能提及的话题。
你会留我吗?
还是像六年前那样,不言不语,放任逐流。
如果这次我告诉了你,你会留我吗?
颜路全身一震,张良别扭的咬着唇,脸上有着些许的期待,更有着一种诚惶诚恐的心有余悸,就像怕从那张嘴里再听到六年前的回答。
再见张良,也许再见,也许不见。
颜路没有说话,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张良安静的听着一室沉默,常常的,早上醒来看到颜路,身体里总莫名有一种满满的难以隔离的安宁,他真是讨厌颜路的温柔安然体贴包容,因为知道自己连拒绝都没有勇气,颜路所有好的坏的都定格在那里,像归宿一样无法离开,他有些自嘲,到头来,原来真正害怕的人,是自己。
呵,他甩甩头,脸上都是水渍,但颜路还是看到那双漂亮眼睛的眼角氤氲了难以磨灭的水汽,落下的是比任何水滴都滚烫的东西。
颜路哀叹的吸了一口气,张良就被狠狠按进了一个怀里,柔软的亲吻在唇角蔓延,真是个骨子里都印刻着深深的自尊又强迫着自己倔强的家伙,他是心疼了,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
“笨蛋。”他在张良的唇角轻轻吐出两个字,真想就这样让他所有的委屈和彷徨都消散,真是个笨蛋,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都抗下还死死闭着嘴不肯说。
笨蛋!颜路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你这回闯了多大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