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结一秒,俩人面对面,都很平静地看着对方。
“听吗?”他继续面无表情地问。
此刻,甄言只想掀开他的脑壳看看那里面的“万千世界”,眼神一凉,没搭理他。
“哦,女孩子胆子小,可以理解,那晚安。”见她不理人,他说完半佝偻着修长清瘦的身子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等等。”甄言叫住他,“听。”
于是,大半夜的俩人不睡觉,又在别墅一层大厅的角落里,坐在沙发上讲鬼故事。她对于这种活动也不是兴趣很大,是单纯地不想被他看扁了而已,这人好像越到晚上就越精神,也是,他的生物钟向来如此。
角落的沙发边上有一盏造型古朴的地灯,光线依旧是昏暗的,朦胧的灯光勾勒着二人的脸庞。此时,别墅的散客都睡下了,四处一片寂静,简柏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长臂搁在沙发背上,又翘起了二郎腿,目光直视着她:“你要是害怕,随时告诉我,我就不讲了。”
“赶紧的,快点。”她心里有点烦,居然败给了自己好强的性子,这会儿她语气就不太好。
“好。”简柏崇声音放低,慢慢给她讲了起来。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都市传闻,说是某个城市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凶手,作案的时间虽然没有特殊时间段,也没有特殊频率,但受害者都是女性,每次凶手都在女死者半夜下班回家时下手,手段极其残忍,每个死者身上没有被性侵的痕迹,但身上有多处刀伤,警方说那是明显的泄愤行为,可以初步判定为凶手有明显的“仇女”心理。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继续侦查,他们把被害者的生日、年龄、籍贯、星座、职业、身材、长相等等个人信息进行一一比对,发现完全没有共同特点,于是,警方就把此案定义成了无差别对走夜路的女性下手。
然而记者们从警方那里得到了内部消息以后,就自发地写了稿件上传到了公共网络上,提醒某市的女性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但是这条新闻并没有将事情的完整内容和核心写出来,因为真相并非如此。
在死者家属们整理死者遗物的时候,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死者家属们为了彼此慰藉还有伸张正义自发成立了一个声讨凶手立即执行死刑的群,大家聊着聊着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女儿都有一双红色高跟鞋。
原来,凶手在小的时候被自己的老师用一双红色高跟鞋敲击过头部,从此以后身体和心里都落下了毛病,长大后当他看到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时就会触发某根神经,化身成一个跟踪狂和变态杀人魔,于是才有了这些悲剧。
甄言听到这里,心里一凉,长眉微微皱起,露出惋惜又悲伤的神情,她听得入情入景,这时,感到旁边突然凑近来了一个黑影,简柏崇靠近她,在她头顶沉着嗓音说话:“你有红色高跟鞋吗?”
甄言掀开一双美目看着他居高临下,故作阴沉的脸,无情地回了他一句:“没有。”
简柏崇:“……”
好好的气氛被这个无趣的女人搞得非常无趣,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眉头一挑,声音恢复了正常:“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我真没有。”她非常认真地看着他道。
“行了,没意思,我回去睡觉了。”简柏崇不耐烦地一挥手,起身就要上楼。
“等等,我还没给你讲呢。”甄言一脸淡定,唇角挂着得意的笑。
想吓唬她估计是不太可能,某人失算了。
他双手揣在浴袍的宽口袋里又倒退了几步,样子很懒散又很不满:“那你能别这么无趣吗?”
“那我一边跳舞一边给你讲鬼故事?”她好奇地问。
然而,这货脸上一惊:“你还会跳舞?那还讲什么鬼故事啊,看你跳舞。”
“想得美。”她一口拒绝,“你要不听,我回去了。”
碎发盖着他带着些审视和期许的眼,在朦胧的灯光下,那双眼既深邃也明亮,他盯着她半晌,又坐了回去:“讲吧。”
甄言讲的这个故事,是她小时候在南城时候发生的事。
她的大伯身体一直都还不错,突然间就去世了。小时候甄言和大伯关系还不错,父母忙的时候,都是大伯在照顾她,给她买玩具,买甜品,带她出去玩,后来长大了,慢慢的,亲戚之间来往变少了,她和大伯就很少见面了。
就在大伯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不是她平时设置的铃声,是奇奇怪怪的声音,滋滋啦啦的电子混音中像有个扯着嗓子在低声求救的人,她当时一个人在屋子里,四下无人,静谧得很,所以这一声响吓得她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整个背瞬间密密麻麻浸满冷汗,她抱紧自己,浑身吓得发抖,下意识地离得手机稍稍远了一些,她放眼望去,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竟然是一串儿井号……
她闭着眼,双手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期望这声音赶紧过去,可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在催促她赶紧接听一样,当时她下意识的想法是不能吵到邻居,免得邻居也跟着恐慌,所以,她咬了咬牙,心一狠,伸出手,快速抓起手机,接通了那通诡异的来电。
可就在同一时间,对方挂断了,她端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浑身冷汗止不住地流,手机屏幕上连来电提醒的都没有,她翻了翻来电记录,也没有那串井号。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立刻关机躲进了被窝里,想赶紧过完这惊心动魄的一夜,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怀揣着不安和恐惧,紧张兮兮地睡着了,结果,转天她就听到了大伯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