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磊幸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不然他更加自责,等他出来后,三个人面对面地站在诊室外都沉默了一会儿,石小磊本来就话不多,比较内向,这会儿更是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对不起。”简柏崇率先开口,一开口先是一句道歉。
石小磊面容一惊,立刻擡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打。”简柏崇眼底有歉意,格外真诚地道。
石小磊摇了摇头,淡淡笑了一下。
“以后,你跟我和白乔当兄弟,放学一块走。”说着,简柏崇轻轻揽过他的肩膀,带他出了医院。
“我可以么?我……”石小磊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声音很轻,眼神有所顾虑,“你刚刚也听见了吧,其实我是孤儿院来的。”
简柏崇和白乔表情一怔,但很快,简柏崇道:“听见了,这跟我把你当兄弟有什么关系?”
石小磊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可是,他们都不乐意跟我玩,说我没爸没妈……”
他真的搞不懂这两者的逻辑关系是什么,所以皱着眉头反问他:“他们有爸有妈,却长成这么个东西?跟没有爸妈一样?”
白乔轻笑一声,石小磊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在石小磊孤独的学生时代,简柏崇是他最看重的人,因为他对待他时,平等而真诚的眼神。
从此以后,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简柏崇不管干什么都拉上石小磊一起,吃饭、喝水、学习、打篮球、去网吧打游戏,什么事他都不会把他甩开,因为在他心里,石头跟白乔一样就是他兄弟。
那阵子简柏崇贪玩,有的时候出了新游戏会翘课在家玩上一天,导致转天上课要检查背诵课文的时候,他一个字也背不下来,被语文老师罚放学后默背,背会了才准走。
这个时候,石小磊就甘愿留校陪着他一起背诵,放学后,白乔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惋惜又嘲讽的眼神看着简柏崇道:“什么破游戏,还翘课?”
简柏崇嫌他烦,端着语文课本一边看着一边冲他挥了挥手:“走走!”
白乔冷哼一声走了,临了说了一句:“明天给你俩带早饭。”
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简柏崇和石小磊相视一笑。
他默默背课文,石小磊就在一边写作业,隔了一会儿见他皱着眉头,石小磊翻出自己的语文课本,递给他道:“这样吧,咱俩的书换换,我这本上面都标记好了翻译,更好理解,背起来就简单多了。”
“哦?那你不用了么?”简柏崇没跟他客气,接过课本来,主要他实在很讨厌背诵课文。
“我都背下来了,不太需要了,你拿着就是了。”石小磊淡淡笑着。
“好,那谢了。”
他翻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几排小字翻译写在旁边,字迹秀气干净,跟石小磊本人一样,有的时候看他白净秀气得像个小姑娘。
转天早上,白乔果然给他俩带了早餐过来,还关切地问了简柏崇一句:“昨天背到几点?”
简柏崇想了想:“七八点吧。”
然后就听白乔挖苦道:“哦,我以为你得背一宿呢。”
“……”简柏崇扬了扬手,笑着威胁道,“我揍你啊。”
石小磊端着课本看着他俩笑,清晨的阳光,温暖的课桌,欢声笑语的三个人,那是属于他们学生时代最美好的记忆。
什么都那么简单,可什么都那么美好。
可谁能想到,慢慢的,石小磊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了,自从跟简柏崇和白乔他们成了好朋友,每天呆在一起后,寸头的确再也没来找过他的麻烦了,但是,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这些同学们变本加厉,会当着他的面,故意和身边的人小声念叨:“石小磊好像是从满星孤儿院出来的……那家孤儿院名声不太好。”
“对啊,好像院长脑袋有病,专门喜欢小孩子。”
“啊?真的假的,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谁知道啊……千万别外传啊!”
那天他在走廊的饮水处打水时,就听见身边的两个同学带着诡谲的目光一边时不时地瞟向他,一边小声窃窃私语,生怕他听不到似的。他捏着水杯的手细细颤抖起来,呼吸一滞,喉咙都开始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