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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音大,演奏的占比也很高吧?”
“一半一半,所以我平时要到楼上练习。”
总是晚间,悠远的琴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卢文秋切葱花的节拍,都不觉间和着琴声的节奏。仅凭琴声,完全听不出她的缺陷。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有时卢文秋都烦厌了,琴声仍旧不停地重复着。也有戛然而止的时候,可他几天之内,仿佛熟悉了这琴声,一时不闻,心跳就像漏掉一拍。
静寂中能听见她轻轻跺脚的声音。悄悄上了二楼,还能听见琴谱翻页的哗啦声,还有叹气声,夹杂着“怎么了呢”“还差一点”之类,轻声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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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还对所谓未来没有把握,”卢文秋写道,“也许真能这样下去,而不必听从佐藤所说的那一套。总之再看吧。”
在开张之前,香音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备考。卢文秋不像是做帮工,反而有些当保姆的感觉了。饭基本上是他做的,吃完饭又是他洗碗。除了要多准备一人份的食物以外,和住在立大没有区别。
扫地两天一次,拖地一周两次,加了消毒水,另外再定期更换除臭剂,这样店里就长期整洁如新。
“到时候开张也是按照这样的频率,”香音说,“但是桌子和地板要及时清理。开张之后会有人来帮忙,现在就辛苦一下秋君啦。”
卢文秋的假期还悠长得很,如今来到东京,幸好星砂距离市图书馆近,能够经常借书翻阅,也不至于荒废太多学业。
捧着顾诚的《南明史》,从图书馆回星砂的路上,卢文秋总是在街道两旁的宣传栏,见到不同高校花火大会的宣传。
“我看到紫中也要办花火大会了。”
“嗯。秋君要来看看吗?”
“你去吗?”他问。
“我本来不打算去的。秋君去的话,我也去。”
“既然这样,到时一起去吧。”他笑道。
所谓花火大会,其实不就放放烟花么。但能和她待在一起,看看烟光飞扬的夜空,也许算一种别致的体验。
卢文秋打扫二楼时,总算看见了香音的房间。隐隐约约就见到她的钢琴,旁边是床和书架。他没有进去,只是因为门虚掩着,而往内瞧了一眼。
二楼只有一个浴室。往往是卢文秋先洗澡,香音练琴。等到卢文秋看一会书睡觉了,她再去洗。后来一天晚上水喝多了憋着,去洗手间,就看见香音穿着睡衣出来。
散落的长发,浅粉色花纹的浴衣,腰间简单的束带。雪腕半露,光滑的脚踝赤裸着,茉莉香气迎面袭来。
卢文秋头脑一下子成了空白,眼镜都快托不住了,险些连话也说不出。她羞怯着和他互道晚安,小碎步进了房间。他才如梦初醒地揉了揉额头。
他已二十六岁了。炽热的感情烧灼着,让他有如烤炉上的一串莲藕,沉默、空虚又躁动。
除开日常洗碗打扫的事务,还有看书写笔记的时间,连这些时间也撇去了,才是自由思考的闲暇。也就只有等到这可贵的闲暇之中,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论文的选题。
得悉佐藤也回到了东京,他准备去登门拜访,结果佐藤说他读小学的妹妹放寒假,去他屋里烦着没啥意思,倒不如去图书馆小聚。卢文秋也正好还书。
“佐藤君,你定好论题了吗?”
佐藤摇摇头,道:“具体的还没决定,但应该和战国相关。你呢?”
“我还没考虑好——说实话,一个月来忙的事情太多,也没怎么想过——可能去研究中国史吧。”
佐藤笑了笑。
“也对。研究本国历史还是长项——你毕业准备回国吗?”
“或许吧。无论是我研究的方向,还是个人的志愿,都召唤我回去。”
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他愣了愣神,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召唤’,说得这么……我看这是你的使命感了。”佐藤问。
“使命感。”
“如果有机会留在日本呢?东京也好,京都也罢,说不准还能读上博士。”
“读博士嘛,或许……”
“那样还会打算回去吗?”
卢文秋一时语塞。他抓住了脑海中的影子,那是香音。
要回去吗?回去的话,这里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消失。
“你的看法呢?”
“我?我当然希望你留在这里。但是你真研究中国史的话,可能回到那边会更好一些——无论哪个朝代。虽然现在日本在一些领域见长,但那终归是你们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