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2039 字 11天前

于是,编者在晚上九点半登门拜访,在教授下榻的酒店。山上嘉隆在一旁听着,手边的桌上摆着几瓶药片,后来聊得激动的时候,就打断我们,喂教授吃了两次药。

虽说原定半小时,山上教授滔滔不绝,聊了一小时有余。

“那可怜的家伙!我压根就不想提他了……”他是这么开头的。

山上教授的叙述,全数融入了此后的内容之中。

卢文秋在日记中做得最糟糕的事情,是没写好星砂的方位。

最接近的一次,他这么写道:

“虽然我确信写下来是好的,但是我自信能记住。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我天,他记住有什么用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只是找不着,然而比找不着更坏的是找错地方。“星砂”和“Hoshosuna”,分得清的日本人可是凤毛麟角。

编者在东京的街道徘徊了一阵,找到的尽是“Hoshosuna”,而没有叫“星砂”的,加之根本不知道这店还在不在,就陷入一种不明所以的彷徨。

编者只好先放弃这个选项,重新搜索在京都时收集的信息。

关西音大。

中岛香音是弹钢琴的,那么在钢琴表演系,应该能找到她的名字。

可是太久远了啊,就按照四年制来说,她应该是2011年毕业,先不管是否再深造,名字都会在毕业档案之中。只怕按照日本凡事慢半拍的官僚式行事风格,保不齐到那个时候仍旧没有录入电脑。

不只是毕业生名单,还有学校举办的大小活动,当地各种各样的赛事,倘若参加就会有记录,得了奖更不用说了。然而编者什么都找不到:本地赛事太多也太杂了,时间没有限定的话,很难去海底捞针似的查找。

但是编者还是找到了。

2007年关西音大的“乐研杯”中,中岛香音所在的乐队取得新人奖。

资料上,年龄籍贯和身份,都写得详细明白,甚至附了一张照片。

意外之喜,是香音在得奖之后,获得额外关注,被校报誉为“天才少女”,连发了两篇采访稿。如今在京都的某些报纸上,还有这些文章的记录。

编者手头上找来了这两篇,内容大同小异。一则描述多年来练钢琴的经验心得,二则感谢父母家人老师的陪伴支持,三则致谢了几个朋友。但没有提及卢文秋。

报纸上说,香音志向研修古典音乐,决定继续深造,走向更高的音乐殿堂。然后是俗套的话,让大家保持关注,期待她更好的表现云云。

她就好像一颗彗星,在天空闪过了一瞬,便再也找不到踪迹。

说是“深造”,去哪里深造呢?关西音大没有记录,英文互联网上也讯息寥寥。而且一般都是复述这次“乐研杯”,没什么有营养的讯息。

不是说没剩下什么可能,问题在于剩下的可能性仍有很多。以编者的能力,实在无法一一尝试。我们只能排除她在关西音大深造,或是到英语国家的音乐学院进修的可能,仍然有很多没办法证实又不能证伪的猜想。例如,来了中国的哪所音乐学院学习呢。也不一定是中国,或许是法国呢,或许是德国呢,编者远不能从星罗棋布的可能性中,找出答案。目前仍然太模糊了。

幸好,下篇涉及到的叙述,不再只有卢文秋一面了。通过香音在关西音大认识的闺蜜,一个叫浅川美铃的女孩子——现在当然已是妇人了——编者约略了解了香音的想法。她同样认识卢文秋,所以也能够补足他叙述中缺失的部分。

补足这个故事缺失的部分。

浅川女士放弃了音乐,现在当日语老师,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也许读者对此并不关心,但找到浅川女士,纯属偶然。没有她,下篇的叙述只剩下支离破碎的东西了。

如果没办法将断裂的线索连接起来,这里就无法再叙述下去了。一切就不得不暂且搁笔,或是像果戈理《死魂灵》的第二部,余下几个耐人寻味的片段。

是卢文秋没有写日记吗?不是的,明明下半部分有三四百篇,若是像原来一样转录,已经绰绰有余了。

但是,正因为下半部分的感情线和故事线,都比上半部分复杂得多,光是依靠卢文秋的叙述,还远远不够。编者不希望草草结束这最为紧要,最为精粹的后半部,用绵软无力的一声脆响匆匆完结,空余长久的、无法消去的遗憾。

编者希望振奋通身的力量,以最光辉夺目的一声惊雷,去点燃这最悠扬、又最雄壮的终曲,在编者和读者的心中,留下持久的余震与不可抹去的珍贵记忆,宛如夕阳落下后依然明亮的夜空,又好像潮汐褪去时沙滩上残余的泡泡。

这是卢文秋和香音赠予读者的礼物。编者希望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各位读者。

而浅川女士赋予了编者这一可能性。

因此,编者会在此介绍这一个小小的故事,以对她表示感激与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