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1541 字 10天前

第72章

除了作曲以外,香音还要练习填词。她这段时间听了很多歌,对一般常用的词,什么“未来”呀、“世界”呀、“光”呀,都记了下来。有时真只用一个词汇,就能阐发一段文字了。

她也在图书馆借到几部小说,慢慢读了起来,读完一本,就写一篇读书笔记。

托浅川女士的福,编者取得了香音的笔记本。其中有的内容充当了日记的效能,其中一些回想甚至包括了07年之前发生的部分,编者依照这些部分,修改了一部分先前的工作。读者诸君如今所见,正是修改之后的成品。

此处编者一边欣赏着她娟秀的字体,一边随意摘录几段,翻译下来。

《飘》无疑是一部史诗了。尽管因为其奴隶制的倾向,长期以来饱受争议,然其在美洲文学史上的超然地位,乃是无可撼动的。

……

对于斯嘉丽,向来毁誉参半。反对者称其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泯灭良知;支持者则热爱她的坚毅果敢、爱憎分明与审时度势。实际上,斯嘉丽于纷乱时世横遭变故,换作常人,真是精神为之消沉,凡心为之褪色,但她选择逆流而上,摆脱贵族的身份,完成人格的成熟与升华……她温暖的一面,使人感到如初春的阳光一般温暖:对于前情敌玫兰妮,她屡次在其落难时施以援手,而对第三任丈夫瑞特,她的爱情与感激融为一体,沉降成一种更厚重、也更深沉的情感。

……

我真是羡慕斯嘉丽,但我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斯嘉丽。假设她是寒空的飞鹰,我只不过是暖水中安闲浮游的一只天鹅,而已。我总是软弱地沉溺于感情之中,却又享受这种沉溺的感觉,真不知将来要怎么办。

……

还有另一本书的:她还看了《基督山伯爵》。

十九世纪的欧洲,正值工业革命的花期,真可谓波澜壮阔。若是看看这时的文艺领域,更只觉群星璀璨,壮丽非凡。而位于风暴中央的法兰西,无疑是这一时代的翘楚。其社会变革之激荡,文化事业之繁荣,带来了浩如烟海的文明瑰宝,《基督山伯爵》就是其一。

(介绍情节)……读之总能让人时而屏息凝神,时而眉飞色舞,往往手不释卷。

先前我已读了《三个火枪手》和续集《二十年后》,加上《基督山伯爵》,我对大仲马的理解又加深一点……唯一的寓意,就是“把故事讲好”,仅此而已。可能也全靠其专注,才能创作出这么丝丝入扣、引人入胜的作品。

此外,书中还有更独特的一点:轻松愉悦地追求现世。大仲马不会注入过多的宗教元素。书中宗教所起到的作用……而已,而比起许多俄国作家(如托尔斯泰)对宗教的痴迷与对祖国的极端忠诚,法国的大仲马谈起信仰和国家时,更多带着戏谑的语气,全书也因之显得轻松,不拘束。

……

也许我可以模仿的东西还有很多。叙事曲,将来试试看吧?

此外她还有很多随想录,浅川女士说,她是为了锻炼文笔,才开始这一创作的。

编者也摘抄几段,翻译下来——实话说,由于很多地方写得太用力,语言太浮丽了,又侧重意识流,有些生涩,难于理解,翻译时可费了一番功夫。不过,也许因为她生性很是敏感,学东西很快,尤其有文学的天分,从写下的东西看来,完全没有速成的瑕疵。

在半夜三点的床上醒来,不知作何是好。

窗外是茫茫的深夜,此时微风骤起,阴云散去,一片寂寥。在横斜树枝的夹缝之间,渐渐现出半轮明月的倩影来了。月下是京都林立的摩天大楼,平时看惯了,如今却显得分外绮丽。淡淡的清晖与霓虹灯的强光交织起来,在空中肆意绽放着,不知映在哪户人家的门前呢。

我再次为眼前绚烂的风景所震慑,困意不觉一扫而空,月光轻点着夜幕,为这天穹之上的深蓝添上几分柔和,悄悄爬上了小小的窗台,爬到月季花与丁香花的摇曳的影下,又如流水一般淌过窗棂漫上床沿,渗入凡人的美梦之中。

……在快节奏的生活的高墙之下,我们的心事或比古人更多,但已无需通过仰望满月,或是解读星象去排遣忧愁了。看看手机,或是下楼转一圈吧,在喧嚣扰攘的市井中,还有什么烦人的情绪呢。这也不知是好是坏,因我作为这人海之中的一滴水珠,自是无法判断对错,就交给明月去钧裁吧。

……

在这秋冬之交,空气总是带着些许寒意呢。久而久之,圆圆的月亮也像是冷下来了。世间何事不曾这么冷却,或是不在这逐渐冷却的过程之中呢。不禁想到,寂灭总是一切的终点。《源氏物语》的云隐一章,阐述的不正是这个主题——只是,紫式部用空白来叙述,而也许真的只能用空白来叙述了吧。终结——就是终结。

莫名其妙地忧伤起来,也许我该就此搁笔了。

照理,小山佑元是戏剧系的,文笔应该不差,不妨找他学上一鳞半爪,也许对自己的填词大有裨益。

再者她上回打了他一巴掌,至今还颇有歉意,而他也有一小段时间不曾找过她了,是否因此而疏远了她呢。

她对佑元,还是抱着很友好的态度,甚至是对老师的态度。

在茶居。

“没想到香音你会主动约我出来,”佑元笑道,“很用功嘛。”

“小山学长有空自然是最好了——我们上回说到哪儿了?”

“是你的话,我会尽量抽时间的,”佑元仍然笑着,“上次把作曲那些讲得差不多了吧?”

“嗯,我回去看了,有几个地方还不怎么明白……”

“那我再给你讲讲……”

佑元坐到香音的旁边,很细心地,把上回的重点梳理了一遍,直到香音完全明白。

“对了,这顿我请吧,”香音笑道,“因为我还想请教学长几个问题,填词方面的。”

“填词?”佑元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