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去劄幌的话，”卢文秋问，“你会陪我去吗？”

“当然。”

“如果是，去北京呢？你知道的，明年就是北京奥运会了。”

“当然，秋君不必问这种问题，要去的时候，只管告诉我就好了。就算是到月亮上去，我也会跟着秋君的。”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美铃。”躺在床上的时候，香音说道。

“怎么了？”

“我这么不辞而别，她可能有点担心吧。”

“她知道你来找我吧？”

“当然。”

“你之后和她解释过吗？”

“解释了。”

“相信她不会介意的吧。”卢文秋说，“你觉得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怎么样？怎么说呢……她人很好，很善良，而且——也很聪明……”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怎样？”

“她呀……”香音思考着，“她很会照顾人，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放松。”

既然香音这么说了，卢文秋自觉对美铃的恶感消退一些。

“话说回来，我之后去见了你外婆一次。”

“嗯。”

“她跟我讲了她年轻时候的故事。”

“秋君想说的看来不是这个。”她说道。

真是举重若轻。卢文秋一直很佩服她看人心思的能力，总让他有一种感觉，一直以来，他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而只是选择服从他而已。

“你猜对了，”卢文秋笑了笑，“她说我们最好见一见你爸妈。”

“为了这个专门去东京一趟吗？秋君别说这种事情了。”

“我只是觉得总归要走这一步，这是早晚的事。”

香音沉默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回去。”他说。

“秋君、秋君不要这么……”她坐起来，“执着于这件事上面了！”

“如果我们的关系要更进一步的话，这件事情一定要完成。”

卢文秋很冷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秋君……不要再逼迫我了……”她捂着脸，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卢文秋知道这一桩事没有退路，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抗拒，但他不会因她的哭泣而心软，他站在她身旁，俯视着她。

“你要这样哭到什么时候？”

他抓着她的双臂，很轻易地将她拽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不停擦着眼泪，一味地道歉。

卢文秋内心忽然百感交集，他明知她和她父母关系一般，偏要逼她说出这些话。他忽然有些害怕，他不想二月那时候的情况，再发生一遍了。

“你定一个时间也可以的，”他放软了语气，“或者，至少告诉我原因吧。”

香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不敢说出一个自己没有把握实现的时间。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卢文秋侧躺在床上，紧握着她冰冷的双手，轻轻拨开她的前发，温柔地亲吻了她的额头，说道：

“没事的……一点一点地告诉我吧，不论你在纠结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而已。我觉得恋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他还想说“难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不过一下子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再那么对待她了，这是根本原因。

她的表情舒缓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思考着将要说出的话。

他头痛起来，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斑斑点点一样的彩色的东西。他又不受控制地耳鸣起来，只好咬紧牙关。

他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精神。

他让香音贴在他壮实的胸前，抚弄着她柔和的长发，取过发卡替她戴上，又摩挲她光洁如玉的后背。嗅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内心也安定了一些。他害怕自己一旦激动，就会止不住地开始咳血。

只是他处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之中，即使能勉强保持一定的理智，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话语了。

香音贴着卢文秋的胸脯，闭上眼睛，浅浅地呼吸着。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再一次贴近了这处温暖的堡垒。他安定的心跳声，犹如乐谱边缘那串沉稳的音符，让她得以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再慢慢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流散出来。

而卢文秋的宽容，给了她足够的时间。